红妆十里千骑归 第123章第一百二十三章 纸团
作者:苁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一百二十三章纸团

  “絮儿,你说的……可是真的?”萧云武不可置信的问道。

  不过仅仅只是看见了鹿以菱,还有那把麋鹿青铜剑,无非是让她先一步离开。怎会突然如此。

  萧云武不懂,她本是那聪慧理智的女子,又怎会说出这般绝情之话。

  千絮背过身,回道:“言尽于此。”

  仅仅是四个字,她甚至连最后的告别也不肯多说。

  萧云武上前迅速拉住她的手臂,看着她如瀑的黑发,清瘦的背影,轻声问:“一定要这么绝情?”

  千絮微微低了低头,神情恍惚,转而又将目光收回,轻声回道:“还请殿下放过千絮。事到如今,你我之间犹如慕弈两国之间的关系,恐早已无心共处,又何须勉强。”

  不等萧云武开口,她便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潇洒地直奔回家的路。

  到了家门口,刚一迈进铁匠铺的高高门槛,她便立刻锁上大门。

  而萧云武也已经追到了她的家门口,一只手伏在门上,一只欲要敲门的手却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他再也无理由敲开那扇门,只好转过身,从门上滑下来,坐在高高的门槛之上。

  千絮就靠在门背后,听着他的声音,强忍着所有的情绪不发出来。

  就在此时,言才突然寻来,口中连喊两声少爷。

  萧云武这才收起情绪,从门槛上站起身来,一面朝言才走去,一面问道:“出什么事了?”

  言才正欲开口说弈国之事,见他神情不对,又看了一眼铁家紧闭大门,似懂非懂地问道:“少爷这是?”

  萧云武摆手道:“不必多问。好了,我们回青木宫,边走边说。”

  “哦。”言才这才与萧云武一同往回走。转身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

  一路上,言才便将鹿以菱从弈国带来的消息,详细复述了一遍,还不忘担忧的提醒他,要早作打算。

  铁犁之上,尚未完工,景泰王却已经暗中集齐了二十余万大军,正在悄悄训练,时刻准备应战。

  一旦两国之间的导火索引爆了,势必要少不了这一场战争!

  萧云武忧虑,虽说,韩兕烔只是有意要集结所有慕国兵力,提前出战,但毕竟尚未真正开战。一切还有挽救的机会。

  更何况千絮仍在慕国,又身负重任,为朝廷效力。

  他是万万不可能让她受一点点伤害,纵然现如今……

  他彷徨焦虑,在青木宫内的地板上已经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圈,几乎要将那木地板磨出光泽来。

  怎样才能既可以揭开千絮的误会,又能化解这场不必要的战争,成为萧云武此时最棘手的问题。

  言才看着他来回的踱步,也干着急。

  忍不住提醒道:“少爷,现如今,这铁犁我们都还没有拿到手,倘若两国真的打起来,这铁犁别说广泛推广了,恐怕生产都会成为泡影。务必要想想办法啊。”

  一个是自己的弈国,一个是能为多国带来利益的慕国。

  萧云武左右都舍不了,愁眉紧皱地回道:“本王知道。现如今,恐怕只能先让皇兄加强兵力戒备。想办法做一做慕国朝廷的工作。”

  “哦。那……鹿姑娘呢?您是打算现在去客栈吗?”言才看着他的神情,想着他应该会与这个带情报的鹿以菱详谈后续安排。

  却不想这话着实问到了萧云武的痛处,抬头看了言才一眼,冷冷道:“先下去吧!让本王一个人静一静。”

  言才便只好乖乖地退出了殿外。

  纵然是出了殿外,还是忍不住悄悄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身为弈国太子,萧云武本没有理由放下家国天下而沉浸在这儿女情长里,可这两件事偏偏却互相纠缠在一起。

  萧云武只觉得头痛欲裂,房内已经走了数遍,无计可施。

  索性命人送来好久,言才怕他喝醉,悄悄地在酒壶里填了一些泉水,乖乖的送了进来,又出去了。

  萧云武坐在案几前,便拿起酒樽,一杯一杯的往下灌,直到自己喝的咛叮大醉,不省人事。

  言才在门外听着不对劲,见他醉倒在案几上,便迅速将他搀扶到了软塌上,盖好了被子守着。

  而在铁家,知道千絮听见萧云武走后,她才从大门口,缓缓走到自己的房间。

  从大门到她的房间不过仅有几步路罢了,可她却走了二刻。

  一进房门,她便紧紧的关上房门,靠在门上,簌簌落泪。

  这么久以来,她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伤心,纵然是兵器之事,也紧紧怪他不懂她

  而此时,那个女子,那个长像清秀,举止投足间都散发着贵族的女子,在他的心里,大抵是重要的。

  她甚至不敢听他的一句辩解,害怕从他口中听到的是自己最怕的结果。

  泪水如两行清泉,慢慢浸湿脸颊,直到下颌处,她便立即擦掉。

  这不是她,她从来不是这样一个可以轻言落泪的姑娘。

  怎么可以这么软弱,她靠在门背后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双膝,将头埋在臂弯里。

  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可她却觉得完全没有了心跳一般。

  仿佛死灰一般,拨不到一点点的火苗。

  就这样坐在门口,整整坐了有一个时辰,千絮才恍惚清醒过来,强打着身子,缓缓起身,挪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案几前,重新打开宣纸,研磨绘制图样。

  不管怎样,这个时候,总要先按照皇上的意思,尝试着锻造兵器。

  脑海中,尚没有什么想法,便开始回忆着适合慕国的兵器,应该是什么样。长柄的还是短柄,是锋利的铁尖,还是快而薄的刀口。

  她忽然想起曾经的梦境,那场梦里,假若她未从马上摔下来之时,手握是大刀,尚不能完全伤到对方一分一厘。

  倘若她当时拿的是长枪或者刀戟,定能将那迎面而来的敌人杀下马。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慎重的考虑各种兵器的区别,对于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女子来说。

  这简直就是挑战,是折磨,但她无路可选,只能闭目想象沙场中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或许能保护自己的,应该是近身兵器,她睁开双眼,已有想法,开始提笔绘制。

  可眼睛里明明盯着宣纸,却始终不能注意力集中,落笔之时右手慌张,不过眨眼的功夫,竟然将笔尖上的墨汁滴到了宣纸上。

  她又微微晃晃脑袋,强迫自己睁开双眼,才发现明明欲要绘制的是长枪,可落笔却是此前为阿武锻造的千龙剑。

  对那把“千龙剑”名字竟然还是他起的。

  千絮决不允许自己这样毫无定力,立刻放下笔墨,将所绘图纸揉成团,丢在一旁。

  然后,重新铺上新的宣纸,可是毫无意外,下笔依旧是千龙剑,更可笑的是竟然还多了青铜剑的影子。

  千絮再一次将这纸团扔掉,再绘,却成了那一天见到的那把麋鹿长剑。

  千絮已经没有耐心,推开所有的纸墨,正欲出门,却看见铁云峰手握着一把锋利祥云长剑。那剑银光闪闪,十分晃眼。

  千絮往前刚走两步,就险些撞到他的身上。

  铁云峰与她生活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见过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正欲开口问话,千絮迅速抽出自己的手臂,又从他手中夺过那把宝剑,出门在铁家院中舞起剑来。

  就在此时,雁风人已经走到了院中,看见千絮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去将千絮拦住。

  铁云峰也趁机抢过她手里的宝剑。

  “絮儿,你这又是为何?”雁风心疼的问道。

  不等她回答,千絮便突然就疲惫的倒了下来,铁云峰立即将她抱回到软塌上,让雁风先行照顾,他则速去请大夫。

  不到二刻,铁云峰便领着大夫前来。

  诊脉时,她已经迷迷糊糊说起胡话来,与往日的病症全然不同。

  “怎么样了?大夫。”铁云峰焦急的问道。

  大夫说:“姑娘这是心中积压了太多的不良情绪,焦躁、疲惫,引起的脾虚。需要好好调理一下,这些日子要好好休息。不可以在劳累了。否则下一次,恐怕就不是简单的晕倒了。”

  大夫一连开了五天的药方,再三嘱咐要好好休息后才离开。

  铁云峰去送大夫,雁风坐在千絮的软塌旁,才看见了案几上的几个纸团,走近了一一打开,才大致明白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铁云峰追问,她便立刻前往青木宫,欲要问个清楚。

  可哪知刚刚走到青木宫的院门前,雁风就看见了一身青衣的鹿以菱,正步步轻盈地走进萧云武的房间。

  雁风正欲开口喊,却被言才一把拦住。

  见鹿以菱进殿后,言才才走到雁风面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原本雁风还想好好问一问太子,究竟与妹妹发生了什么。

  可看到这一幕,她便没了好脾气,冷着声音对言才说:“我来问问你家太子殿下,可是惹怒我们的御史大人。想不到,太子竟也是薄凉之人。既然早已心有所属,又为何前来招惹我家絮儿!”

  言才这下是张口也解释不了:“雁风,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不是这样,是那样?罢了!问也是白问!”不等言才说完,雁风便气呼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