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玄月
忽梦中,恍昨日,从军戎马媲战神。
妙龄女,碎梦浅,江河胡泊女儿装。
山水青青,江河天下,一层静谧一层深。
恐君谣,无字解,楚河之水无过桥。
曲终,千絮收起琵琶,缓缓起身,将琵琶双手奉还。
大抵是金步宇没有听懂,只微微一笑,拍掌夸赞道:“弹得好,弹得好!”
继而又转目看向乐师,乐师便立刻将那琵琶拿走,一干人等纷纷退下。
千絮这才问道:“不知将军,现在可否将这青铜剑还给千絮了吗?”
金步宇这才抬起手来,仔细看了看那把青铜剑,停顿了一下,又递给千絮。
虽说这剑已有些磨损,但仍是一把好剑。
原以为他会为难,却不想他竟然什么话也没说,便交给了她。
千絮拿着剑,楞了一下。
金步宇看出她怀疑的眼神,笑道:“怎么,不想要了?不想要,那本将军就收回了。”
千絮连忙将青铜剑藏于身后,微微摇头道:“要!要!谢将军!”
接着,她又回过头去看了雁风一眼,雁风便心领意会收起的青铜剑。
两人接着就要附身行礼告辞,却被金步宇拦住。
“雁风,本将军还有话想要问问千絮。你可否?”
雁风看了千絮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只好先一步出府,在府外等候。
见她走了,千絮才又问道:“将军还有什么话要说?”
金步宇抿嘴一笑,牵起她的手臂,进了正房内,问道:“有一句话,憋在我心里许久了。今日,想问你,是否愿意与本将军在一起。”
一直故意装糊涂,却不想今日他竟然明晃晃的问出口。
千絮心中一惊,连连后退,整理思绪后,又答道:“将军的心意,千絮心领了,千絮……”
不等韩千絮说完,金步宇一把将她拦住入怀。
手指轻抚在她的后脑勺,柔声说道:“不要说不!哪怕你真的不愿意。我知道,你已于那太子分手,倘若心中暂时还容不下本将军,我可以等。只求你不要一口回绝本将军。”
求?在她的心里,这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从来不曾用求人这个词,今日竟然求她。
更何况,她的心早已被萧云武占满了,何曾容得下别人。
此时的她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要炸开,停顿了一下,才立刻从他的怀中撤出来。
蚊声细语的回道:“将军不要这样!千絮不值得……”
金步宇立刻向前一步,双手扶在她的双肩,说道:“你值得。你是唯一值得本将军日日守护的人。”
千絮低着头,丝毫不敢抬头,往日那骨子自信气质全然没有了。
只觉得脸颊开始微微发烫,前两日的病症似乎又开始从体内发出来。此刻,她只想要逃,逃得越远越好。
抬起头千絮又要往外走,却被金步宇拉住。
“今日,你若是不肯回答我,本将军定不会放你走!”他的口气开始变的强硬,似有三份威胁之意。
千絮止步,背对着他回道:“将军倘若执意为难千絮,千絮就算是插上翅膀,也休想飞出这将军府。但是,千絮绝非是胆小怕事之人。若非我所愿,宁死不从!”
她还是那骨子强硬的个性,依旧是不肯屈服的心态。
金步宇心冷,说道:“你明知道本将军不是那个意思。倘若你不愿意,我何曾为难过你。可你,仍要说出这般冷漠的话吗?”
“千絮并非要说这样的话,是将军执意为难,千絮无路可选!”千絮正欲抽出手臂,却见他已轻轻松开了手。
“伏琰,送御史大人回去!”他一声令下,关门送客。
千絮回头看了他一眼,抬脚出府。
雁风见千絮出来,忙凑上前来,唤了一声妹妹。
千絮莞尔一笑,“我们回去吧!”
雁风便牵着韩千絮往回走。
“那这青铜剑,妹妹预备怎么办?”雁风小声问道。
千絮想了想:“送还给太子就可以了。”
雁风眨了下眼睛,回道:“好。那是妹妹自己去?还是……”
“我亲自送过去吧!也免得让姐姐替我承担这场青铜剑惹出的风波。”
雁风想了想,说道:“既是如此,也好。我陪你去。”
“好。”
千絮回答的简单,心中却徒增几分焦虑。
不到二刻,两人已经走到了青木宫。
门口依旧是景坤和几个侍卫守着,言才未在。
千絮想着大约是在屋内,便从雁风手中接过青铜剑,走上台阶。
景坤见状慌忙拦住:“千絮姑娘来了啊。殿下他不在!不在的……”
景坤说话的神情,有些慌张。
千絮觉察出异样,敲门的手,犹豫了,悬在半空中,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雁风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问道:“那你家殿下到底是在,还是不在?给个准话!”
景坤犹豫了一下,正欲开口,却听见房内突然传来鹿以菱的声音:“可是御史大人前来?殿下尚且不在房内,有什么事需要询问殿下的,可以直接告诉以菱。待殿下回来,以菱会传达给殿下。”
雁风与千絮听出了她的声音,不过短短数日,她竟然已经住在了殿下的房内。
再加上景坤如今这般态度,让千絮更加心凉,彻底心碎。
她踉跄着后退了三个台阶,险些摔倒,若不是雁风抓的及时,人已经栽了下去。
“大人!”景坤慌忙抓住她,千絮则抽出她的手,轻轻推开他,转身欲要离开,却哪知一下又撞入了萧云武的怀抱。
千絮抬头,恰逢与他对视,他眼中惊喜而又意外的神情让她心中更加反感。
她迅速退后两步,绕过她就要走。
萧云武冲忙拉住他,千絮止步看见手中的青铜剑,忽然才想起自己原是还他青铜剑的。
回过头将青铜剑塞给他,便欲要快步离开。
可萧云武却紧紧地拉着她,问道:“絮儿,来这儿难道仅仅是还我青铜剑吗?为何不再多坐一会儿。”
就在此时,门“吱呀”一声,鹿以菱从房内出来。
萧云武转过头看向房门,又看了一看千絮,大概猜出了什么。
问道:“絮儿,可是误会了什么?”
千絮欲言又止,不知如何表达。心中那份失望,让她一步都不想在这里待,只想快点走。
她答:“太子殿下不必担心,千絮来只是为了还青铜剑!现如今,这剑已经带到,千絮走了,殿下不必多送。”
她接着又冲雁风唤道:“雁风,我们走!”
不等听到雁风的回音,她已快步离开,任凭萧云武在她身后喊她的名字,依旧无济于事。
看着她们二人离开,萧云武才回过头来看了看房门口的鹿以菱。
鹿以菱撑着腰缓缓走下台阶,问道:“殿下怎么过来了?”
“伤可好全了?怎么出来了”萧云武关心的问道。
鹿以菱微微一笑,回答:“已经好很多了,劳烦殿下关心是以菱的错!”
纵然他知道她可能说了什么,却全然怪不了她。更何况,无凭无据的,他与千絮之间的误会岂是她一个鹿以菱能够轻易左右的。
萧云武回道:“在这慕国,你无亲无故的,本王不关照,又有谁能关照你呢?这乃是本王的职责,无需挂怀!既然无事了,那本王就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萧云武欲要转身,却被鹿以菱喊住:“等等,殿下!”
他转过身反问道:“可还有什么事?”
以菱抿了抿嘴,迟疑道:“难道殿下以菱之间,就只有问候这些话吗?再没有其他的话可说了?”
萧云武不答,鹿以菱接着说:“其实以菱知道,殿下心里是有千絮姑娘的!”
萧云武依旧不答,只是微微转目看向鹿以菱。
她又接着说:“既然殿下那么放不下,为何不再去追回来!”
“你不懂!”这一次萧云武终于回答她,但也只回了他三个字。
萧云武嘱咐景坤照顾好鹿以菱,他则转身回了湘云客栈。
鹿以菱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黯然伤神,终究是得不到他的心,纵然是用尽了办法又如何,终究在他心里,只有那个韩千絮。
萧云武走了没多久,言才才追上来,看了看鹿以菱,大抵猜出什么,问了太子离开的方向,又追了上去。
“少爷!慢点儿!等等言才啊!”
萧云武回头看了言才一眼,没再吭声,依旧没放慢速度。
言才看着他手中拿的青铜剑,才知道,原又是因为韩千絮。瘪瘪嘴,不知道如何劝他了。
千絮从青木宫回到铁家,便开始关紧房门,换上粗布麻衣,戴上手套,悉心配置所有矿产原料。
正式配置铁水溶液,尝试高温烧制近身武器——玄月刀。
雁风看着心疼又要帮她,她却坚持不肯,所有的一切都亲力亲为,容不得别人插手。
就这样一直忙到了三更天。莫不是铁金诚半夜起夜,见到女儿还在忙,催她睡觉,他还不知道要忙到几时,才能休息。
回到床上正式休息时,月亮已经爬得老高,光亮照进通透的房间,让她更加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回想当日,初进宫时,那个辗转反侧的深夜,恍如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