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抓住了她的手

　　磕磕碰碰地给沈约扣上了安全带，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这一放松，她全身都瘫软了，陷在驾驶座上。这种状态开车当然不行，她强迫自己进行深呼吸，同时小幅度活动手臂和腿。

　　从沈约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最近的医院，设置好导航。这一系列动作她总算做得十分有条理。

　　车子在路上飞驰，看着车载显示屏上越来越近的点，她头一次这么感谢自己会开车。每一次停下来等红灯，她都要伸手探一探沈约的额头，希望能够自然降一些下来。他本来很帅气的一张脸，现在被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围着的不知道是谁的围巾，鸭舌帽可能是小飞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又一次把手放到沈约额头上时，她觉得，温度好像是降了一些。

　　道路两边的路灯飞速后退，午夜的这一场高速行驶，像是他们在绝地逃亡一般。沈约稍稍清醒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到医院。眼前的景象让他发着烧的大脑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的头靠在车窗上，入眼的就是急速后退的路灯，再微微偏一偏头，他就看到了江山。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有时候还露出几颗小巧白牙的江山，此刻一张脸却绷得紧紧的，嘴巴也抿得紧紧的，他只能看见她的一个侧脸，有种坚毅的味道。他大概猜到了现在的情况。

　　喉咙火烧火燎的，他想出声让她不要着急，却及时想到突然出声怕是会吓到她。

　　一阵困倦袭来，他迷迷糊糊的要闭上眼，却感受到一只手抚上了额头，他想，原来她的手是这么软的吗？

　　手停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他勉力睁开眼，尽力抓住了那只手。然后他就看见江山因为惊愕睁大的眼，“沈约哥，你醒了？”

　　“嗯”，这个词他能最快回应她，“小山，不要着急。”

　　他见到有一行亮亮的东西从江山眼里滚下来，喉咙一发声就痛得厉害，他定定看着她道，“哭什么？”想替她拭去眼泪，但手沉得抬不起来。

　　下车的时候，他已经能微微站立，只是有些虚，脚步也有些浮。江山搀着他，他注意不让自己的力量压到她身上去。

　　他被她安置到椅子上，看着她小跑着一会儿在眼前出现，一会儿又消失，他眉头皱紧：这丫头外套都没有穿。

　　医院的人永远这么多，没有床，他们在医院专门辟出来的一块区域挂盐水。已经是深夜，这个地方除了他们之外，居然还有几个人在。一个冷冰冰的时钟挂在正对面的墙上，时针指向“1”，分针指向“3”。医院的中央空调不大顶用，空间这么大，其实有些空旷，空旷就意味着冷。她的手都在发凉。

　　江山忍住不做类似于双手摩擦臂膀的动作，她怕沈约看见。但她不知道但凡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穿得很少。她扶着沈约坐下来，因为自己的手发凉，又尽量避开直接和沈约的手接触。

　　沈约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穿，他实在虚弱得不行，脱衣服的动作起个头都非常艰难，但这并没有阻止他继续。

　　他坚持，她比他还要坚持。“沈约哥，你在这里坐一会儿，你车里不是有毯子吗？我去拿来披上。”她把他脖子上的围巾抽出一点出来，贴在他脑袋旁边的墙上，再把他的脑袋轻轻放过去，扶他的脑袋时她的手是缩在衣服袖子里的。他靠着沉重的喘了几口气，有了一层围巾软软的贴着，确实要舒服许多。

　　江山跟他说完就走了，其实车里哪有什么毯子，但她还是存了一丝侥幸走出医院大门，要是能找到一件衣服就好了，她这么想着。迈出大门的动作她完成得非常艰难，深夜的风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想起科比那句有名的话来：你知道洛杉矶凌晨4点的样子吗她的手交叉抓着两边的手臂，肩膀禁不住耸起来，“我现在算是见到凌晨两点的c城了”她边跑边自言自语，“所以拜托上天对我仁慈一点。”

　　她的记忆没有出错，车里果然没有毯子，后备箱里啥都没有，干净得很沈约那张脸一样，后座也空空如也，整个车，高雅点说，就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除了车自带的东西，江山几乎找不到其他。

　　她冷得缩成了一团，车里好歹要比外面暖和许多。她忍不住打开空调吹了一会儿。空气一变暖，她就有点想睡，而且，一接触了这救命的暖气，她很难再鼓起勇气打开车门。但她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沈约还在挂针。

　　她强迫自己关了空调，熄了火。“10、9、8......”她努力汲取着最后一丝温暖，一边小声倒数——每当她没办法做某件事情或者快要坚持不下去时，她都会数数，一般来说，都非常有效。

　　再次钻入风中，江山一路拔腿狂奔，这夜晚的风就像白雪公主的后妈一样无情，等到她跑进医院，刚刚在车内积攒的一丝暖意已经全数被吹走了。没有衣服，她就只好在大厅里小幅度的跳跳蹦蹦，不把自己弄暖和一点，过去见沈约，她都没办法说服他自己有办法暖和起来。

　　她更希望的是，她回去的时候，沈约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这样他就不必再担心她。

　　挂吊瓶的地方，似乎又走了一个人，此刻，这片空间里，只剩下角落里的沈约和正中间的一位阿姨。她放慢脚步往沈约走去，越走越近，沈约的脸就越清晰，她才发现原来他的睫毛是这样长，当然如果他的眼睛此刻是闭着的话，她会更有心情欣赏的。

　　“哎，外面在下雨诶，我没带伞就不去拿毯子了。”她说着，挨着沈约坐下来，“不过，我刚刚找了一个护士姐姐，在她的休息室里坐了半天，比这里暖和多了。你看我的脸现在肯定都有了高原红了，”她指一下自己的脸，煞有其事般，“热的。”

　　她瞧着沈约似乎不大相信，正想再说点别的增加点可信度，沈约的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伸出来抓住了她还有点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