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托你的福

　　江山躺在沈约的身上睡得沉，沈约和姜何在车里小声的交流，她毫无知觉。

　　姜何听沈约跟他讲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说得很简洁，但是每一小段之间都会有大段的沉默。

　　说道最后，沈约突然低笑了一声，“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她时，她是什么样子吗？”

　　姜何想了想，江山是沈约妈妈的好友的女儿，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他们第一次吃的那顿饭，他也是知道的，于是回到，“穿得很漂亮？”一起吃饭，除了漂亮，他暂时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沈约把头靠在座位上，看着车顶，“你应该还记得的，你从b城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我们在酒吧喝酒。”

　　姜何下意识的点点头，那天很晚了，他们进酒吧的时候正好有一只民谣乐队在演唱，“这跟江山有什么关系？你和她不是......”他本来想说你们不是在餐厅见的吗，但突然反应过来，“难道这之前你们就见过面了？”

　　沈约含糊的嗯了一声，“我们是在酒吧的厕所遇见的。当时她的朋友遇到了点麻烦，她大概太心急，随便抓个人就当救兵。”他眼前立刻浮现出江山慌张的样子来，“她明明没什么事，反而比她的朋友还吓得厉害，脚发软靠着墙都站不起来。”

　　姜何静静的听着，沈约今天有些不一样，他有些不好判断沈约想法的走向。

　　“她这么胆小的一个人，柔弱得跑了个八百米就昏倒的人，不仅把我从沙发上扶起来，一路扶到车里，还半夜开着车把我送到了医院，”他又想起江山在车上流的那滴泪，还有她在他耳边一本正经的撒谎说去车里拿毯子的样子，她好像时时刻刻在刷新他对她的认知。“你说，这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这是一个问句，他却是用着陈述句的语气说出来的。

　　他已认定这确实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姜何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吧，我半夜从温暖的被窝里跑出来，开四十多分钟的车去医院接你，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觉得沈约此刻不太冷静，甚而可以说有些感性，而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所以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沈约需要和江山一样，好好睡一个觉，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晾一晾，再做评论。

　　回他家还需要20分钟，如果要回沈约家，那就要另需20分钟，考虑到沈约的身体状况，姜何提议，“今天先去我家？”

　　沈约“嗯”了一声，他还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江山的泪，江山冰冷的手，江山硬撑着假装不冷的样子......江山江山江山，他的脑子里全是江山，只不过是发了一场高烧，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叫江山的人就突然占领了他心中更多的位置。

　　他其实很想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但今天偏偏不行，就算是闭着眼，他的脑海里浮现的还是江山。

　　在今天的黎明到来之前，江山是绝对不会彻底醒来了，他们下车的时候，沈约又叫了很久才将她叫得微微有些醒了，所谓的微微醒，不过就是眼睛半闭半睁，能够从车里爬出来，又能偶尔整个眼睛看一看路罢了。

　　等电梯的时候，她又靠着沈约的手臂闭上了眼。

　　她的瞌睡真的不少。

　　看到床，江山就自动倒了下去，瞌睡太大，以至于她躺上去之后，都没有要把被子拉上来的意识。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她心里说不行啊小山，这样会冷的，应该要盖着被子睡的。脑里这么想着，人却马上陷入深眠，失去意识了。

　　沈约给江山掖好被子，并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床边看了很久，他在思考，所以眉头一直是紧皱着的。

　　即使卷在厚厚的被子里，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瘦小。她的睡颜看起来很安稳，两只又大又亮的眼睛此刻躲起来了，鼻子很挺，看起来秀气又很有气质。这样的她，有时候力量又大到让他吃惊。

　　姜何在门外轻咳了两声，他回神，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江山，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主卧给了江山，沈约刚刚看妹子的时间，姜何收拾出来的侧卧，就是他们两人今天的睡觉处。

　　“不要把两种感情弄混。你妹妹和江山......”姜何的话被沈约打断，“我知道。”

　　他在黑暗中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下去，沈约说知道，就说明他一定会正确处理自己的心情，无需他说再多。

　　江山这一觉睡得不可谓不长，直到下午四点，她才悠悠转醒。窗帘打开了一半，另一半，刚好替她挡住了窗外的光亮。她躺在床上晕了一会儿，记忆从在别墅发高烧再到医院碰见姜何，再到迷迷糊糊上车下车，然后她就没有记忆了。

　　这个房间，她转着头左右打量了一番，有些北欧极简风的意思，不论风格，这个房间的主人不是沈约就是姜何。她这么想着，听见沈约懒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醒了？起来吃饭。”

　　她循着声音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沈约抱着手靠在门上，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江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自小，她妈妈教她的都是，在别人家睡觉，一定要自觉早起，要是睡到别人来叫起床，那就太不像话了。所以逢年节去亲戚家或者在别人家过夜时，她都要设个七点半的闹钟，并且跟着主人家的起床时间自动调整自己起床的时间。

　　她撑起半个头来打了个招呼，“沈约哥，早。你发烧完全好了么？”

　　“嗯，好了，”沈约替她把门关上，“托你的福。”她没看错，说完这句话，沈约对她笑了。“再不起粥要凉了”，这句话从门缝里传进来，就像沈约留下的一个小尾巴。江山望着门的方向，抑制不住的裂开了一个笑，她终于体会到武侠小说里英雄救美的心情了——自从救了美，早上的心情都变得跟冬日的阳光一样明快温暖，轻飘飘的好像可以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