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朱雀街
太皇太后的病情好转以后,沈如兰便收拾东西出宫去了。
沈如兰坐在那辆做工十分精细的马车上,微微掀着遮窗户的帘布,窥探这京城的街市。
许是为了避免闲杂人等接近皇宫,宫墙附近两三里,要么是办事的衙门,要么是绿化的园子,且都有侍卫把守着。是以,刚出宫门那会儿,入眼的都是绿油油的花草和红漆漆的衙门。
等出了这两条街,街上的行人不再是穿着盔甲的侍卫,短褐粗衣的老百姓。至于富人,要么是扬鞭打马的鲜衣少年;要么是坐在马车里,时不时伸出头偷看一眼外边的夫人、小姐;或是乘着官轿、穿着官服的老爷。反正不用走路就是了。
等过了这条街,马车便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侍墨”沈如兰掀开门前的布帘子,喊着坐在外面的丫鬟:“为何走到这般偏僻的地方来了?”
侍墨听了,立马回道:“小姐,这会儿正是下朝的时辰,西大街早已堵满了各家老爷回府的轿子,已是水泄不通。咱们从这巷子里拐个弯,往朱雀街去。”
西大街,听名字应该在西,朱雀,应该是南。这由南往北拐,到底要拐到哪里去?
“咱们侯府在哪条街?”不会要把这京城的街都逛完才能到家吧。
“回小姐的话,忠靖侯府是开国的时候便赐下的宅子,自然在朱雀街。”侍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听这样子,住朱雀街的人似乎身份不一般。
“朱雀街都住了些什么人?”沈如兰饶有兴致的打听着。
侍琴听得沈如兰的话,立马抢过话头,“说起这朱雀街啊,那可是开国功勋才能住的地方。住在朱雀街,不仅是身份的象征,还昭示着圣上的荣宠。”
“这大煜开国近百年了吧,开国功勋还能有多少荣宠?”
这侍琴说话惯喜欢夸大,沈如兰并不十分相信。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侍琴自豪的说着:“大煜虽开国好几十年,开国时封的异姓王、公侯等爵位,也被削得不剩几个了,能一直不被削爵留在这条街的,都是极受圣上信任的。而后面赐下宅子搬进来的,是极受圣上看重的。”
“这极受信任和极受看重,不一样么?又何必分开说。”
“这哪能一样。”侍琴得意的说着:“前面说的极受信任,一直未被削爵的,那是功勋的象征;后面说的,近年被赐下宅子住进来的,那是荣宠的象征。比如安乐王府,就是因着老安乐王极受先皇宠爱,这才在朱雀街赐下宅子的。”
“你说安乐王府和咱们在一条街?”沈如兰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是啊!”
她有些纠结的望着帘子外面的侍琴:“离咱们府近吗?”
可千万不要挨着忠靖侯府,这要是哪天得罪了楚逸寒,他一个不高兴,翻道墙就能收拾她了。那个小心眼的男人,最好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不过,这离得也太远,似乎又不方便她与土豪朋友沟通感情,蹭吃蹭喝蹭银票。
还真是苦恼。
侍琴没让她苦恼太久,在她问完后,她立马倒豆子似的将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咱们府挨着西大街的闹市,老安乐王喜静,先皇便替他挑了临近城郊的宅子,从咱们府上坐马车过去,半个时辰左右吧!”
沈如兰松了口气。
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楚逸寒那样冷冰冰的人,看着就是高岭之花,不可能因为一点小恩怨,就赶半个时辰的路专程来对付她。
一个小时的车程,不过是她从前在上班高峰期预留出来的堵车时间,要去找楚逸寒联络感情,这点时间她还是有耐心等的。
解决完苦恼的事,沈如兰开始关心起行程了。
“什么时候能到朱雀街?”
“回小姐的话,再过两刻钟便能到了。”这次回话的是侍墨。
这些个小巷子,没有烟火气。和影视城冷冰冰的仿古建筑没带什么两样,也无甚好看的,不如趁着两刻钟养养精神。
“我休息会儿,到了朱雀街叫我。”
沈如兰吩咐完便倚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了。
马车很快穿过巷子,驶到朱雀街和西大街的交界处。
“小姐”侍墨的声音传进沈如兰的耳朵里:“朱雀街到了。”
沈如兰掀开右侧的帘子,微微探出头,观察着这繁华的闹市。
马车右侧,是一排高矮不一的木质建筑,每栋楼的门口,都挂着不同的牌子。
兰桂芳、漱玉楼、满香阁、闲话茶馆……
沈如兰看得目不暇接。
就在她探出脑袋打量着这街道的时候,满香阁二楼临街的雅间里,两道探寻的目光投向了她。
“王爷,沈姑娘就在楼下,您若是想她,便下去打个招呼吧!”四喜有些忧伤的说着:“将您的心意告诉沈姑娘,凭王爷您的英姿,想她也拒绝。”
“心意?”楚逸寒冷冷的看着四喜,“本王倒是不知,本王对这沈如兰有什么心意了。”
四喜胆肥的白了他一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递给楚逸寒一个暧昧的眼神,“奴才今早收拾东西,可是在您案几上,见着沈姑娘的画像了。”
“昨日本王吩咐你磨的药可是磨好了。”
四喜一听,立马哭丧着:“王爷,奴才这两条胳膊都肿了,您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逸寒一个眼刀吓得闭了嘴。
看来,以后不能让底下的奴才识字,昨日说他和沈如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劳燕分飞”,今日又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派胡言。
他怎么可能看上沈如兰呢,不过是做菜合他口味,逗起来比较有趣的小丫头罢了。
楚逸寒再次望向窗外那个探头探脑的丫头。
半晌后,不怕死的四喜再次开口:“王爷,人都走了,您再看人家也不可能回来。”
说完后,四喜才觉得这话说得实在是在找打,赶紧毙了嘴。
意外地,楚逸寒并未在意他的话,他看着楼下的车辙印,开口道:“明日一早,你将这满香阁的房契拿到忠靖侯府去,告诉沈如兰,等她算出这酒楼重新开张需要多少银子了,就来王府找本王。”
“是”四喜虽一头雾水,到底不敢再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