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京城贵妇都是米虫
沈如兰对这满屋的少女粉真欣赏一阵恶寒,她几个丫鬟叫了进来。
“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我布置的?”她觉得不可置信。
这个朝代貌似不流行粉红少女风吧,这原主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尽将这屋里布置成这般模样。
“是啊!”侍琴赶忙回答:“这些东西,每件都是您亲力亲为,精挑细选的。初初布置好的时候,您每日一睁眼,见着这粉色的床帐,便喜不自胜。梳洗打扮,用的钗环、耳坠,身上的衣服、衬裙,甚至是鞋子,都是粉色。还有……”
“停!”沈如兰摆手打断她的话,“将这些都撤下去,换上新的。”她指着这满屋的粉色帘帐。
床帐、窗帘、屏风上的帘布、桌上的桌布,甚至连地上的地毯都是粉红色的。
几个丫鬟,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如何是好。
沈如兰见状,皱眉问道:“怎么,有问题?”
“自然没有问题。”侍墨知晓事情始末,便直言道:“小姐当初将这屋子布置成粉色,无非是偶然听太子殿下提起,说是满身粉色的女子就像桃花里长出来的仙子,美不胜收。您听了,不仅做了一大批粉色的衣裙、鞋子,打了一匣子的粉色钗环;竟把这屋里的东西能换的,都换成了粉色。”
听到这里沈如兰有些了然。
她问侍墨:“也就是说,我并不是真心喜欢粉色,而是表哥喜欢粉色,我便将屋里的东西都换了粉色的?”
“是的。”侍墨点头道:“奴婢还记得,当时您说,既然太子殿下喜欢粉色的桃花仙子,那您便将自己打扮成那仙子的模样。那时,您不仅通身粉色,还将春日里的桃花摘下来,晒干了存着,每日撒在浴桶里泡着,让自己满身桃花香气。您还说,这样太子殿下便能喜欢您了。”
沈如兰听了,一阵唏嘘。到底多深的爱,才能这般,不仅放弃自己的喜好,喜对方所喜,还要将自己改造成他喜欢的模样。
楚奕泽能有这样一个不顾一切爱着他的表妹,是他之幸。只是,他却只将她当作妹妹,被自己妹妹痴恋,这也是他的不幸。
沈如兰叹了一口气。
“都撤下去吧!”她揉了揉眉心,问着几个丫鬟:“这之前换下来的那些东西,如今可还在?”
“在的。”侍画立马答应着,“奴婢这就打开库房,命人抬进来。”
沈如兰点头应允。
很快便有几个丫鬟抬着两大箱子东西进来。
“小姐”侍画跟在后面进来,“这东西许久不用了,恐怕不甚干净,要不,您还是等等,待洗了晾干再换?”
沈如兰摇头:“你将窗帘、桌布、地毯这些先换上吧,床上的东西就先将就着,本小姐凑合一晚。现在就叫人将箱子里的床帐、被套洗了吧!待明日干了,便换上。”
“是”侍画领命下去了。
侍琴和侍书去替她张罗午膳了,现在屋里就剩她和侍墨两个人。
“看来,小姐是真的想开了。”
侍墨见她摒弃了特地为楚奕泽布置的东西,很是欣喜。一高兴,那便忘了,沈如兰在宫里教导她别多嘴。
沈如兰并未计较。一开始,她让丫鬟别多嘴,只是怕她们奴大欺主。现在,她知道了这些丫鬟的忠心,自然能接受她们偶尔的话唠。
“您别怪奴婢多嘴,这进宫当娘娘可不是好受的。您看皇后娘娘,整日忙这忙那,就没个空闲。一会儿是后宫的嫔妃哭诉,一会儿又是前朝大臣家的诰命妇觐见,一会儿又是皇室宗妇找她哭诉。多累啊!”
沈如兰点头,确实很累。
“所以,你家小姐我,准备一辈子留在侯府做米虫。万事不管,只吟诗作对,对月悲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其自在。”
“做米虫?”侍墨没听懂“小姐真是打趣奴婢了,您怎么变得了米虫呢!”
沈如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代沟啊!跨越了几百上千年的时间和空间的代沟,这沟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
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这丫鬟普及一下“米虫”的知识。
“你家小姐我说的‘米虫’并不是真的米虫,这只是一种比喻。”
怕侍墨不知道什么是比喻,她举了个例子。
“咱们见着大街上飞奔而过的马匹,常爱说,那马快如闪电。”她顿了顿,看着侍墨,“这话不是说那马屁都快如闪电吧?”
侍墨点头。
沈如兰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这是用闪电来形容马匹速度的快。这就正如我说的米虫。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是完全不用参加劳动的,自有富足的生活。这就和躺在米缸里安心啃米的米虫一样,完全不事生产,躺着便衣食无忧了。”
侍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奴婢懂了。小姐是说,凡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都和不劳而获的米虫一样。”她顿了顿,又说:“按小姐这个说法,这满京城的贵妇都是米虫。”
沈如兰郁卒。她那句话给了她这样的信息了?
她明明是想说,她的人生追求并不是荣等高位,母仪天下。她的人生目标是和米虫一样,不用忧心任何事,只管自己吃饭穿衣便是。
奈何她说得太过婉转,这丫鬟根本没听懂。
“你……”
沈如兰本想批评她不认真听她的话,却见她满脸认真的看着自己。
看来,这不是认不认真的问题,而是理解能力的问题。
沈如兰不忍打击她,只好喝茶做沉思状。心里却在咆哮:苍天啊,请赐我一个既忠心又伶俐的丫鬟吧。
“小姐。”
沈如兰抿了一口茶,刚一放下茶杯,就听得侍画的声音。
“何事?”她有气无力的问着。
侍画回道:“奴婢是过来回话的。适才奴婢已经命人将床帐、被套都洗了。”
沈如兰但单色回着:“知道了。”
说完,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侍画好奇的小声问着侍墨:“小姐这是怎么了?像是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