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越来越多的仙门弟子进城,令人匪夷所思的仙法也越发炫丽,因街道肃空而挤满人的各家商铺中,也因此爆发出了更为激烈的躁动,人群开始疯狂的朝门外挤去。或是后面的想看更清,或是前面的想冲出去当场跪拜,即便是列了两队用以维持警戒的士兵也挡不住这些疯狂的人群。
孙闲所在的二楼茶馆亦是没能逃过这股狂热,原本他还能稳妥的骑在尉迟敬身上,这会儿早被晃晕了下来,疯狂向前涌着的人群不断推搡着他向窗边涌去,最前排个高的根本架不住着股力道,纷纷跌坠下二楼,激起了楼下一片怒骂,却不见有人去救,反而踏着他们往前涌着。
在他前头的尉迟敬也差些没能稳住,好在孙闲死死拉住,才没步了这些人的后尘,吓的他一阵后怕,就打算往后撤,可哪里能让他如愿,身后起码还有几十人往前冲着,根本寸步难行。
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冷静下来,孙闲感觉着身子被越推越前,直有被推下的危险,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街尾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锣鼓齐鸣,震的一众人心下乱颤,生生止住了动作。
孙闲只觉得耳蜗嗡嗡作响,似被人当头棒喝般,脑袋都有些晕乎乎,好容易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街道上远远行来一队仪仗,而队伍中间那八抬大轿上之人,赫然便是大唐之主,武皇,武媚娘。
相较于远在其他州的仙门,这位以铁血手段闻名大唐的武皇,才真正让众人感到畏惧,再不敢放肆。
而最让孙闲吃惊的不是武皇现身所具备的威势,而是到了仙门使者之前,这位大唐之主,居然下撵毕恭毕敬的行了大礼!
仙门弟子当真如此尊贵?
“闲,闲儿,我是不是眼花了”尉迟敬不可置信的揉了揉小眼睛,语带颤抖。
“没有,这是真的”孙闲同样带着震惊,以及微微的兴奋。
他忽然产生了一股冲动,强烈的想拜入仙门的冲动,如这些人一样,高高在上!
尉迟敬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想法,面带兴奋“闲儿,要不我们也去试试,先不管是否能成,试试也无妨啊,好歹将来也能做个吹嘘的资本”
被这么一挑拨,孙闲心里更是火热火热的,已经幻想着成了仙门弟子,学成归来,受的武皇重待,从此飞黄腾达,让爷爷做梦都能笑醒。
爷爷?忽然,孙闲如遭冷水泼面,瞬间惊醒,再没了激动,只剩苦笑,是啊,爷爷,若是自己走了,爷爷又该如何是好。
此时仙门使者们已经穿过了街道,进入皇宫,街道上再无人阻拦,店铺内的人群这才熙熙攘攘的冲上街,往皇宫方向赶去,有甚者还带着被褥枕头,这是打算彻夜排队,等着明早在皇宫外广场上的测试了。
不过一刻钟,人群再没了踪迹,万人空巷,只剩的孙闲与尉迟敬两人还在茶馆中兀自发呆,各自纠结。
“尉迟,其实你可以去试试,不用管我”孙闲先回过神来,眼见尉迟敬这副模样,自然明白他心思,只是不想抛下自己。
骤闻这话而清醒的尉迟敬,挠着鼻孔,满脸贱像的对着孙闲脑袋就是一巴掌“去,我是那种抛妻弃子的人么!留你一人我怎能放心,再说,咱不是说好生死与共,双宿双栖的”
“呕”孙闲胃里止不住翻江倒海,被这话恶心的一阵寒碜,赶紧离了远些小心翼翼道“那个,尉迟啊,你不会有那什么爱好吧”
“滚”尉迟敬脸色一黑,抬起粗腿就是踢去,还好孙闲躲得快。
因仙门收徒之事,众多学子都有意向一试,夫子无奈之下,只好宣布休假几日,两人这会儿倒是有些无所事事了。
左右无聊,尉迟敬思寻着也好久没去探望孙闲爷爷了,记得小时候那会儿每每偷溜出府,没地方住就往孙闲家凑合一宿,和老于倒是感情挺近的,只是这两年路子宽了,才没往他家蹦跶。这么想着,便提议买些好吃好喝的去孝敬孝敬老于。
“哎呦,倒是长心肝了,这两年都没怎么往我家跑,爷爷都唠叨好多回了”
“这不是岁数到了,春心荡漾了么”尉迟敬倒是坦然,实话实话了。
尉迟敬不差钱,往街上一趟,也不管有用没用,就往怀里攒,直看到孙闲大呼“够了够了”
“那不行,你都说了好久没去,这不多买些哄哄你爷爷,还不得被他拉着唠叨个把时辰呢”
尉迟敬这是起了小心思,多拿了那么些哄的老于高兴了,再借机说说让孙闲去仙门之事。
“唉,这葫芦鸡不错,我记得你爷爷挺爱这个”
“唉唉,这是老白汾呢,这好”
尉迟敬这不挑不拣又是一顿胡买,直让两人手上再拿不下,才暗自满意的与孙闲一道朝城西走去。
这货嘴又馋,快到孙闲家时,已被他先吃了一半,还狡辩称是为了减轻负担,省的拿那么累。
孙闲哪里会信,毫不客气的戳穿道“你就猪来的,多少东西都能吞的下”
“嘿,找打”尉迟敬提脚要踹,孙闲早跑开了,气的他撒着两小短腿追去,边嘴里大骂着。
一身肥肉加小短腿,怎么也跑不赢大长腿孙闲的,才跑了两步,孙闲已经跑进了院子。
“奔丧呐,跑这么快!”尉迟敬叨叨的骂了句,立马意识到这话不妥,赶紧补救道“呸呸,童言无忌”
可有时候,人的嘴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说什么就真来什么,尉迟敬才呸完,只听的院子里猛然发出声野兽般的怒吼,只瞬间便又听的重物相撞的巨响!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院子外的墙壁突然碎裂,一道人影正极快的倒飞出来,半空中不断喷着鲜血!
“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