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大夫来得快。
在他一脚踢开房门,将贺兰夕娇软的身子放到床榻上,差点做出一个正常男人该做的事时,大夫的出现终于让他刹住了脚。
贺兰夕喝了药,就沉沉地睡去。
司徒洛云回想起之前的冲动,黑着脸,转身去了书房。
跟他商议军中要务的袁世卿听了贺兰夕的举动,道:“倒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司徒洛云沉吟道:“她先前恐吓士兵,本王以为她很不简单。可是,转过背她又在七弟的面前上吊自杀,这女人,真个让本王看不透。”
袁世卿道:“皇后近来的举动,也实在是引人深思。之前在朝中,说是夏国扰乱边境,有可能要发起战争,国舅公举荐王爷前来镇压。结果咱们来到边境,才知道只是贸易上的一点小纠纷,压根就不值得一提。”
司徒洛云端起袁世卿斟的茶,慢慢品饮一口,“皇后这是坐不住,想要行动了吗?”
“有这个可能,以往她只会给你送一两个女人,现在倒好,直接送几十个来。事出反常必妖,即便属下想说她出手阔绰,却也不得不担忧她背地里的意图。”
司徒洛云无所谓道:“将士们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送几十个来也好,刚好可以让他们成个家。”
“就怕那些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难道本王的将士就是省油的灯了吗?”
袁世卿被噎了一下,“好吧,任由王爷安排。那你房里的女人,该怎么处置呢?”
这话稍显暧昧,司徒洛云喝了口茶掩饰掉点滴的别扭,“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袁世卿想了一阵,“属下认为,既然皇后这次不是试探,而是当真想要动手的话,那王爷何不直接迎战?正所谓水能覆舟,亦能载舟,她送来的女人,在恰当的时候,也可为我们所用。”
司徒洛云颔首,“有道理,那本王便暂且留下那个女人,先观察观察她的举动。”
说要观察,那便不是一句空话。
而他观察的最直接的手段是于次日晚间让人把贺兰夕叫到他的房中来。
贺兰夕进门,上前几步,便跪在地上。
她衣衫单薄,远远地就感觉到了一股森冷的寒气。
良久,终于听见男人冷沉而磁性的声音:“名字?”
这言简意赅的话语让贺兰夕愣神,如果没有记错,见面伊始,她便告知了自己的姓名,合着人云王爷压根就没把她放在心上啊。
她只好再次恭敬地答:“小女子贺兰夕,兰花的兰,夕阳的夕。”
“贺兰夕,姓贺吗?”司徒洛云重复着,一丝玩味掺杂在其中。
贺兰夕默然,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她不姓贺,而是姓贺兰。
听见脚步声,贺兰夕定睛一看,一双黑亮的靴子已是来到了近前。
身在男人的暗影里,她周身的压迫感又加重了一些。
“知道你是第几个吗?”男人居高临下地问,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
贺兰夕沉默着,她怎么知道她是第几个?
“皇后还真是用心良苦啊!每年都会给本王送女人来,生怕本王寂寞了。到今日,你是……”司徒洛云的语声顿了下,才道:“第九个送到本王面前来的女人。”
“承蒙皇后娘娘看得起,夕儿才有幸来侍候云王爷。”贺兰夕尽量地保持淡定。
耳中又传来凉薄的话语:“那你知道前面的八个都去了哪里吗?”
贺兰夕竖起耳朵,凝神静听。
隐约听见男人一声轻笑,“大概死得连渣都不剩了吧。”
死了……吗?
贺兰夕瞠目结舌,原来每一个送来的女人都会死吗?
她苦涩地抬头望去,而此时,司徒洛云已然转身,她看见的只是司徒洛云高大而挺拔的背影,宛如天神一般,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令人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强大气场。
耳房有洗澡的声音响起。
贺兰夕跪在地上,内心相当的矛盾,她得用什么方法才能留在司徒洛云的身边呢?
以皇后娘娘和云王爷表面交好,而实际上矛盾重重的关系,她不难猜出她的出现引起了司徒洛云的怀疑。
便是如此,她昨夜哪怕中了司徒睿的媚药,到最后司徒洛云也是坐怀不乱。
看了看关闭着的房门,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夺门而出。
可是,母亲趴在牢中,满身是血的模样闪现在脑海中,她迟疑了,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她才能让母亲脱离苦海啊!
念头如此转过,她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然后起身走进耳房。
只见体魄健壮的男人坐在浴桶中,结实有力的臂膀搭在浴桶的边沿,他像是累了,正在闭目假寐。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司徒洛云的侧脸,精致中透着贵气,宛如画家的神来之笔,每一个坡度每一个弧度都堪称完美。
贺兰夕鼓起勇气上前,恰在此时,司徒洛云鄙夷的话语响了起来,且没有一丝感情。
“来之前,你都学了一些什么勾引人的手段呢?”
贺兰夕水袖下的拳头捏紧,勾引人吗?她好像至今还没学过。
可是,自她被送来的那一刻起,她要做的似乎就是想方设法地勾引司徒洛云,然后留在他身边,伺机而动……
“王爷可能告知……”贺兰夕轻轻开口,黄莺出谷般的嗓音,仿佛夜风吹拂下的八角铃声,柔柔的,嵌入心底。
司徒洛云浓淡适中的剑眉微动,居然的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贺兰夕迟疑了一下,才道:“以前那八个女人是怎么勾引云王爷的吗?”
司徒洛云冷笑,“忘了。”
猝不及防地,贺兰夕纤柔的手指抚到他的肩上,带点温热的触感。
司徒洛云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狭长的眼帘一掀,冷寒的光芒在他眼中闪过,眸底似乎还有那么点杀机。
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便触及他的肌肤,这是不想活了吗?
他刚想把贺兰夕拍开,但他的手臂还没抬起,动作就滞住了。这感觉,竟然舒服。
贺兰夕道:“听说云王爷的睡眠不好,皇后娘娘送夕儿前来时,特意让嬷嬷传授了一些手法,说来皇后娘娘也真是用心良苦。”
司徒洛云复又闭上眼眸,既然能让他舒服,那他不妨享受享受。
“来之前,皇后娘娘说过,但凡她送来的女人,在云王爷的身边都呆不长。”不是皇后娘娘说,而是她贺兰夕说的。
“嗯,倒是有自知之明。”司徒洛云慵懒地回。
“夕儿还听说,云王爷怕了皇后娘娘,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把她送来的女人都杀了。”
即便害怕,贺兰夕也硬挺到底。
这时候,她只有给自己争取,才能够避免步他人的下场。
“你、说、什、么?”
司徒洛云的眸子陡然睁开,寒光闪过,一字一句自牙齿缝中迸出来的话语都满含杀机。
他怕皇后?他什么时候怕过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