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陵君拿着那个月事布,看了半天,那是又厚又长的布条,布条两头还有几根绳子,他难以想象这个长相奇怪的东西,是如何拿来防止血流成灾的。
嗤笑一声,笑这世上还有如此其妙的东西,笑自己称霸天下,竟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女人弄得亲自去讨要男人眼中最晦气的东西。
他靠在床边,轻声喊道,“芊芊,还痛吗?本王给你拿来了.......你要用的东西,你看是你自己整理,还是,还是本王给你整理?”
没有反应,从她的面部表情来看,已经不那么痛了,呼吸开始均匀起来。
站在门口的贺兰义深深呼吸一口气,既然她安好无事,有风陵君守着,自己留在这里也太多余,更何况,还有很多重要的事在等着他去做,他一刻也不能松懈。
潇洒的跳上马车,手中扇子在马屁股上随意的拍了拍,寂寥的一车一人,晃晃荡荡慢慢消失在无尽黑夜深处。
“好冷........”宫芊芊嘟囔着,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那老头已经在隔壁屋子睡下了,风陵君只好亲自去捣鼓了一个火盆搁在离床最近的位置,尽管如此,宫芊芊还在咯咯发抖,嘴里哼唧着,“我要抱抱,抱抱......”
他先将锦袍为她掖好,温柔凝视着她,慢慢靠近她的身子,温热的胸膛贴在她后背,供她取暖。
“妈妈,妈妈你醒醒,......妈妈......”
梦回那年大雪纷飞,暮色苍茫,五岁的女孩卷缩在堆满水果的木板上,看着被人潮拥挤中,静静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妈妈,她一动不动,手上还紧紧攥着早已被车轮碾压变形了的馒头。
妈妈你说过的,就算父亲不要我们,就算再艰辛,你也不会抛下我的,妈妈不守信用,将孤零零的我留下这个世上,该怎么生活?
泪水从她眼角一颗一颗滚落,滴在风陵君的臂弯中,他不知道妈妈是谁,但他能感觉到,她在心痛。
回首八年前,他刚大胜天下,凯旋而归,整个仓灵城擂鼓喧天,他受万民跪迎,受各国诸侯朝拜。然而,就是那天,她穿着破旧且单薄的长裙,神色惊慌的闯入他的视线。
她刚要爬上他的马,那马是跟随他多年的战马,名为‘踏雪’,生人根本无法靠近,她刚扑去就被踢飞。
“你也会骑马?”他向她走来。
她仓皇的从地上爬起来,怯生生的垂着头,没有回答。
他脱下披风罩在她身上,她才十岁,个头还小,披风几乎将她整个身子都包裹起来。他跳上马向她伸手,“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她悄悄抬头看向他时,小小的人儿竟然生出一丝羞赧之心,小脸上染上一片浅浅的红霞。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问。
她抿着嘴,斟酌许久,低声说道,“娘亲说过,祸从口出,叫我尽量少说。”
他不禁好奇,这个孩子,非同寻常,“你叫什么名字?”
“宫......宫芊芊!”她小声回答。
宫芊芊,想不到再见你时,已过去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