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当时就问道:“大师有什么好笑?”
张大师这才说出原委:“刚才的话,有一半是吓一下这莽撞小子的。”
闻者不解,继续问道:“还望大师细言。”
张大师这才娓娓道来:“刚才所说,山之灵气来源倒是没有骗他,只不过,这后面的精怪之说,倒是有些不实。这山还是座年轻的灵山,初聚灵气,若是日后继续修养,必成此处一镇守一方的仙山。可现在的人,能够保这山安宁吗?再过几年,这山中灵气凝聚,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都会格外繁盛,到那时,若是世人无知,大肆进山破坏,这仙山还能成吗?所以,我暗地里做个法术,让这村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迁了出去,这样,这山也保住了,这人也有了用武之地,就留下老夫和这孩童在这,也是妙哉啊。哈哈哈。”
“可您对我说这些,您不怕我透露出去吗?”闻者说道。
“堂堂江南梁家的家主,这点小事,还是能够守口如瓶的吧!”张大师说道。
这便是梁玉与大师的初识!
当时梁玉二十出头,听说了张大师的名声慕名拜访,终于得见张大师一面,众人坐而论道,这才有了传说的一幕。
就在那时,梁玉从未说出自己身家姓名,在当时,也并不是梁家家主。
张大师一语成箴,日后梁玉果然成了梁家家主。从此梁玉对张大师深信不疑,只要是有关家族的大事,一定会不辞辛劳地来到这洪垭口,仔细询问张大师的意见。
据说,在梁玉刚刚当上家主,找到张大师询问如何管理好梁家,让梁家兴盛。
可谁知,这一趟扑了个空,原来,张大师有事没事,就喜欢到山里面吸取山间灵气,短则几天,长则几个月,谁也不知道确切的日子。
梁玉突然到来,自然也没打个招呼,当然,就算是梁玉打了招呼,张大师也有可能不管不顾。
但是当梁玉刚到山中,走到张大师的草庐之前,就看到张大师的贴身小童早就在门口等着梁玉了。
梁玉问道:“张大师何在?”
那小童答道:“上师去山中采补灵气,不知何时回来。”
梁玉道:“那可如何是好。”
小童道:“梁爷不必着急,上师早就算到你会来所以早就留下了给你的东西。”
梁玉忙道:“大师早就知道我会来,所以让你在此等候?”
小童微微一笑,说道:“怎么会一直等待你呢,当然是掐准了时间,等你来的时候我才放下手里的活计,出门相迎。”
梁玉惊道:“难不成大师早就算准了我会在这个时间点到这草庐面前?”
童子又是微微一笑,说道:“说来惭愧,上师并没有告诉弟子梁爷来的具体时间,是小童自己算出来的。”
手下小童尚且如此,上师又是何等才能!
梁玉当日随着小童,进到张大师事前吩咐好的屋子里。
小童恭立门口,说道:“梁爷这就进去吧,上师说,您要找的答案,就在桌上,弟子不便窥破天机,这就去了,上师说,梁爷看完,可去留自便。”说完,小童行礼而去。
梁玉一听,赶紧进屋,只见屋里书籍林琅,显然是张大师的书斋,书斋的一侧,一条长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
都已经这个年代,张大师还是保留了用毛笔宣纸的习惯。据说,大师的墨宝,在黑市已经炒到了几十万一副。
梁玉知道自己想问的,关于家族的管理之法就在桌上,急忙快步走到桌前,想一见究竟。
只见大师的桌上,一张宣纸铺散开来,上面写着八个大字:“顺其自然,无为而治”。
梁玉恍然大悟,心知大师这是早就想到了自己想问的是关于家族的管理之法,这才留下这八个大字,以供自己参考。
于是梁玉将大师的墨宝仔仔细细地收起来,打算走出房间,回家去仔细钻研。
等到梁玉走到门口,迈步出门,就要将门关上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刚才小童说的话:“上师说,梁爷看完,可去留自便。”
“嗯?‘去留自便’?”梁玉心想。“若是说我拿了东西就可以走了,何必说‘去留自便’?难不成,这八字真言的解释,就在大师的书房之间?”梁玉这么一想,就没有关上房门,反而又迈步进屋,细细打量起大师的书屋起来。
“去留自便。”梁玉嘴里嘟囔着。
“是了!大师这是在暗示我,得到真言后,要在这屋子里钻研求解,若是我有慧根,听出大师话中之意,就必定能通晓大师的意思,若是我资质差了一些,就此拿了墨宝扬长而去,那我日后自然难以揣度大师的意思。哎呀,差点‘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梁玉暗松一口气。
就这样,梁玉在大师的书房里逗留了几个月,终日研习大师的书籍,其间小童茶饭住行,也是一丝不苟地提供给梁玉。
几个月后,梁玉参透了大师的意思,这才拜别童子,下山去了。
回到梁家,梁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缺少了少年人的冲动与莽撞,与二十出头的金良一人大败燕家十三高手,二十出头的温润四处寻衅滋事,二十出头的古华浪荡江湖不同,二十岁的梁玉似乎毫无建树,也从不做出格的事,以至于当时江湖上的人提起“江南四大家族”,都知道金家有位“和善公子”金良,温家有位“莽勇士”温润,古家有位“浪子”古华,偏偏不知这梁家出了个什么人物。梁玉也不着急,只是默默经营家族,不做惹人注目之事。以至于后来,江湖上暗地里给梁玉一个“碌碌庸人”梁玉的名头,以便与其他三人对比。
梁玉听了这些传闻,也只是一笑而过。
“顺其自然,无为而治”。
梁玉一直奉行张大师的这八字真言,即使梁玉真的有能与其他三人比肩的才华,梁玉也只是不显山不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