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度和纬度的跨越，飞机终于降落在她熟悉的土地，偌大的机场，再也迎不来她思念的笑容。他们都有亲戚好友接机，而自己孤独往他方走去。

　　1506班同学只有姜文老师对着自己的学生发火，这群学弟学妹一声不吭，他们只是为那如花的生命吊念，而班上却空出两个座位，奥，一看，原来是可爱张婷婷和张晓宇的，他们未免过于天真，竟然怀疑警方破案能力，不，应该说挑战。

　　“自己学校的学生对自己学姐下手，你们不觉得羞愧吗？你们到底多幼稚，啊。”

　　“班主任，你站在这骂我们，为什么不去监狱骂他们呢？”林青峰不满地说。

　　“他们？是我们班的吗？我有怎么有心狠手辣的学生吗？你们有怎么见死不救的同学吗？你们知道医生怎么说，黄钰曦如果在她倒下那一刻，他们进行抢救或者叫人的话，她完完全全可以活命的，可是他们呢，冷漠走开了，甚至我还在怀疑现在的学生还有没有人性？”

　　气喘不过来，停顿了一下，又说，“活命？也许你们会想，也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你们知道他们父母多少岁吗？六七十多啊！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她女儿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你们明白吗？而他们的父母，说得难听点，他们死了，他们的父母可以再要一个。”说完，校长和所有的领导都来了，恶凶凶盯着每一个学生，把被骂的怨气都往他们身上撒，教育局的侄儿他们没照顾好，他们也脱不了关系。学生都压住脸，一早起来就被监控着，谁不敢多说一句话，免得这些可恶的领导拿自己开刀。

　　“女儿，来，吃，只是你最喜欢吃的瘦肉粥，妈一大早起来煮的，来，张口。”伯母一脸憔悴喂钰曦。

　　“伯母，钰曦……”伯父拉住佳佳，“没事，让她喂一下。”

　　“咦，小曦，你怎么不张口吃妈妈做的瘦肉粥啊！是不好吃吗？那行，妈妈啊，再回去重新做，你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收拾好饭盒，抬头一看，“老头，你怎么了？你哭什么？没事，我们的女儿福大命大，我啊，昨晚还一直和女儿聊天呢，她说，妈，我已经成年了，你们能不能不要把管得那么严？我想有一双自由的翅膀，自由的飞翔，如果累了我就回来看看你们，好吗？小曦啊！肯定是出去玩去，玩累就会回来的。”

　　“好、好，我就不哭了。”伯父含泪死说。

　　“我们都不站在这里了，这样会影响小曦的。”说着就推着伯父出去。就欣喜回去，黑发夹着白发梳得光滑光滑的，“佳佳，你先陪着伯母，这里有我们照顾就好了。”李亦航说道。

　　“家属，能否考虑一下捐赠器官的事？毕竟现在已经确定脑死亡，无力回天了，戴着呼吸机最多只能维持三四天。”

　　伯父把头转过一边去，希望自己能像老伴一样，活在幻想的世界里，没有痛苦，没有离愁别绪。

　　“医生，这是容我们再想想吧！”李亦航回答道。

　　伯父消瘦的背影，消了他的年华，散了他的同情。自己没了女儿，谁可怜他？别人的孩子需要救治，难道他就要怜悯相救吗？

　　“钰曦爸爸。”一对年轻的夫妇提着水果情切叫道。

　　伯父以为是亲戚，擦干眼泪回头，问，“你们是？”

　　“你们来着干嘛？”周若男凶巴巴质问道。

　　“学妹，礼貌点。”李亦航劝周若男道。

　　“学长，都什么时候了，跟他们讲礼貌？他们女儿对钰曦下手时，礼貌了吗？”

　　夫妇双直跪下，痛哭流涕抓着伯父的裤脚，哀嚎地说，“钰曦爸爸，原谅我们的女儿吧？她才17岁啊！命运就这样毁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伯父狠狠一甩开他们的手，双眼直瞪，指着病房激怒地说，“麻烦你们去看看我的女儿，看清楚，如果你们能把叫醒，我给你们跪下，你们的女儿也知道珍贵吗？我的女儿呢？难道就不是人？你们还可以见你们女儿，我呢？如果呼吸机一摘下。”

　　“钰曦爸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给你磕头了，求求你。”阿姨不停地头往地板撞。

　　“就算你们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原谅，拿着你们东西给我滚。”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恶毒的话语，就算说出，又能抚慰那永久的伤痛吗？

　　周若男捡起他们的东西，塞在他们手上，讽刺地说，“你们这些水果是拿来祭拜的吗？”夫妇甘愿受骂，这样他们才会好受一些，叔叔扶起阿姨，“她妈，走吧！知足吧！”语谭从病房走出来，咬着手掌，压住自己情绪，知足吧？呵，你们现在也懂了，是不是你们之前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看着驼背的伯父，他的之前的样子也弯了，本来直直看待人情，多好啊！15年钰曦受伤住院时，她还记得他说过，“语谭，除了家人，李亦航，你是小曦最亲的人，她出生那年我已经五十多了，我抱着这么小小的她，她不停地咿呀咿呀，我在想长大后肯定调皮，刚出生就叫个不停，我那时只有一个愿望，她能够快乐成长就好了。我老了，语谭，希望你以后多能看着她点，她什么都不懂，容易被骗。”一个曾经在所有看来都要强的伯父，一夜间就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钰曦还有一个姐姐，一摸一样，为人母的她，褪去青春的气息，大家有时候不小心看她多一眼，但是每一次一抬头就失望了，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唇，但是从眼睛里再看不到钰曦身上的单纯，不被世俗污染的气息，也没有那种娇贵的灵气，姐姐不断自责，“小曦，我活该，我就不该让你去上学，就不该，那时，你求我说，你不去上学，你要去世界各地都看一下，等高考那天自己再回来。”

　　“好了，别自责了，事情你也不能预料。”姐夫在一旁安慰道，他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妹妹，傲气，岳父这么多地皮房子，一点都不分给我和妻子，而且还直说，“小曦没她姐有本事，这些都留给她一个人。”现在他只是幸灾乐祸。

　　小时候就喜欢和比自己小12岁的弟弟抢妹妹，妹妹哇哇哇，眼泪齐涮涮流，“姐，她是我妹妹，把她给我，给我。”

　　“你这么小，不能照顾好她的，她跟你一样大，你怎么抱她。”小气跟孩子较真。

　　“妹妹能走路了，我可以牵着她，长大后我还要娶妹妹。”小哥哥天真地说。

　　“我不……不、不，不要……嫁给……给哥哥。”小曦吞吞吐吐地说。

　　“黄晨宇，听到了没，小曦不愿意。”

　　“你们别闹了，钰晴，真是的，跟你弟弟计较什么？小曦一直哭，也不懂得喂点东西吃。”伯母责怪道。

　　伸手把钰曦抱过来，钰曦不断踢着腿，“不要、不要，我要哥哥，哥哥。”伯母就无奈把她放下来，两只小手牵着，“妹妹，咱不哭了，不要理会这些不懂事的大人，走，我们自己玩去。”用自己的小肩旁紧紧抱住了钰曦，“妈，你看。”

　　“看什么？由着小鬼带就好了，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你参合什么？连我这亲娘都不要，只要她双胞胎哥哥，撞邪了。”

　　“来，小曦，大哥哥抱抱。”黄晨宏温柔地说道。

　　“不要碰我妹妹，你不是她哥哥，我才是。”晨宇犟气地说。

　　“咦，晨宇，你怎么说话的，再说了我也是你哥哥啊！我只不过抱抱妹妹，妹妹这么可爱，多安静，哪像你，捣蛋鬼。”钰曦小步小步走向晨宏，刚到面前，砰一声，哇啦，正想抱起她，小小的晨宇挡在了前面，吃力扶起钰曦，“妹妹，不哭了，有哥哥在，哥哥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说着，小心翼翼吹着钰曦的被磕到的额头，又抱紧钰曦，“以后不要碰我妹妹，你是堂的，我才是亲的。”霸气地说。

　　“你这么小，能保护妹妹吗？”

　　“哥，走了，快迟到了，别碰他妹妹，不然他会跟你翻脸，我都不敢碰，小气鬼。”钰晴不屑地说。

　　“阿姨，我们去学校了。”

　　“好，走路看点车。”

　　“小曦，来跟哥哥说再见。”而晨宇一把搂住钰曦，挡住她的视线。

　　“妹妹，不要理他，他是坏人。”

　　“黄晨宇，你怎么教妹妹的，那是你哥哥。”伯母有点生气说道。

　　“姐姐、大哥哥，再见。”并深情给了他们一个飞吻。

　　“你看，小曦，多懂事，在家好好照顾妹妹，哥哥去上学了。”

　　多美好的画面已经不能重演，生日那天，她在自己的面前哭着说，“姐，哥哥不要了我了，为什么他现在都不回来看我，姐，我好想哥哥，哥哥为什么不回来，我讨厌爸爸，为什么把哥哥赶走，我想哥哥。”他们从小形影不离，那份情感拿什么替补？

　　“爸。”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一转身，一位一米八几，原本稚嫩的脸庞退化成满面沧桑的模样，久久站在原地望着六年不见的老父亲，浓眉大眼，可惜，经过社会的洗礼，沉淀出一种男人的气息，一身黑色着装，手上赤裸裸纹着“晨曦”两个字，带着复杂的伤感。

　　伯父无情转回头，摆了，摆了，就沉重的走开，像负债累累的商人。满头白发，不再去诉说他的年轮。

　　佳佳惊讶望着这位跟钰曦长得一模一样大男孩，只听说悟空说过有一个比她大一轮的姐姐啊，怎么还冒出……

　　“钰曦双胞胎哥哥，一直在香港混社会。”李亦航打断佳佳的思路。

　　黄晨宇一步，一步又一步踏进病房，永远闭上眼睛，能否醒一下看看我呢？妹妹，你长大了，哥哥还来不及好好看看你，你说你讨厌医生还有护士姐姐，总是给你打针，我也跟你任性，不让他们给打针，逼你吃药。拉起钰曦满是被针扎的手，吻了吻。“妹妹，哥哥说过长大后要娶你的，可是爸妈不给，你看我就给你买了戒指，好，我给你戴上，我答应你，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说着就把普普通通的戒指戴在钰曦的手上，李亦航、刘嘉楠站在原地观看着这一幕，就像电影，意味深长。

　　啪啦，饭盒砸在地上，“你给我滚出去，你回来干嘛？你害你妹妹还不够吗？”伯母强硬拉着黄晨宇出去，黄晨宇狠狠甩开伯母，“妈，难道我就不是你儿子？我回来看看妹妹有什么不对？”伯母不管硬拽着晨宇走，可惜，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怎么能拉得动健壮的大男孩呢？

　　“你给我出去？要不是你，小曦就不会这样，不会。”伯母激愤地说。

　　“晨宇，你先出去，等伯母平定了再说。”

　　“别叫那么亲，李亦航我告诉你，要是之前有我在，你别想打我妹妹的注意，我只不过让你钻了空子。”

　　啪啦一声，黄晨宇傲气抬起头，“爸，你打吧，你又不是没打过我，我就是看不惯别人打妹妹的注意，我真心爱妹妹有错吗？我爱她怎么了？”

　　“能不能别闹了。”钰晴在后面吼道。

　　“能不能让小曦安静一下，难道你们让她走也不安宁？晨宇，你先出去，别惹妈妈生气了？”

　　“我就不出去，我就是在这里陪妹妹，有我在某人别想碰妹妹。”

　　“黄晨宇，你还是这么任性，你消失怎么久，你回来看过小曦吗？你现在来有意思吗？风中兴浪？你一个人在外面开心了，电话也不打一个回家，你看你在混成怎么样？小曦在我面前哭了多少次，她说她要哥哥，想哥哥，哥哥你快回来，那时候，你在哪里？”钰晴把所有的情感都倒在这遗憾的现实上。

　　“我也想妹妹，姐，我也不想伤害妹妹，我仇人太多了，太多了，我是怕他们找妹妹的麻烦，你们知道吗？”

　　“你现在敢回来了？是不是觉得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刘嘉楠，你们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处理。”

　　“你们也困了，回去先吧。”

　　“班主任，请问你能睡得着吗？”刘嘉楠反问道。刘嘉楠再贪婪仔细看了一眼，也许这就是最后一眼，你轻轻来到我的世界，也轻轻的离开。再见了，亲爱的梦中女孩。低着头迈出病房，同学们有的坐地上的，睡地上的，就是没人坐那把干净的椅子，因为不自在。大家不舍在望了一眼，已经被众多的背影挡住了视线，只是再对着她说，再见了，我们的悟空，我们下辈子再见。

　　摆了，摆了，伯父扶着伯母出去，“老伴，让他们说说话，说说话。”相互搀扶，走在岁月的尽头。

　　其他人也随着出去，钰晴最后抽泣说了一句，“老弟，回不到以前了，小曦真的很想你。”

　　18岁的大男孩，不再见……

　　“哥哥，我以后要开坦克，酷酷的。”钰曦稚气地说。

　　“妹妹，哥哥以后要去当兵，变得强壮了，以后保护妹妹，不让别人欺负你。”

　　“哥哥，你不要去，这样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没有，哥哥会带着妹妹去，哥哥在训练，妹妹在一旁看着。”

　　“好，听哥哥的，我什么都听哥哥的，只要哥哥不离开我。”天上的星星满满的，月亮弯弯的，钰曦抱着晨宇快要入眠，然后晨宇说，“妹妹，我们来一数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哥哥，好多啊！数不完。”

　　“妹妹，答应哥哥一件事，好不好。”

　　“以后不要和班上的男生说话，他们都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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