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阴沉沉的,黑云压顶,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隋喜的头撞在尖锐的桌角上,她醒来时摸头一手的血。
经历了几天的折磨,疼痛什么的已经麻木了。
隋喜坐在杂乱无章的船舱中,船身摇晃得越发剧烈了。除了她,船上再没有其他人。
人事已尽,她所有自救的办法都试过了,仪表盘失灵,通讯设备全部被切断,从慌张到不抱希望的镇定,任船外海浪汹涌,也已经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她从船长室找到一个便签本,寻到一只不太好写的笔,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给父母家人和朋友的已经写完了,她还给林翼写了一封,对于他,她始终是心有愧疚的。
而现在手里的最后一封,是写给那个人的。
那个肆意妄为,无.法.无.天,有着超强变.态控.制欲的男人;
那个将她人生规划全盘打乱,擅自把她带进纷争与漩涡中的男人;
那个有着漂亮得无可挑剔的脸庞和幽深的灰色瞳孔,嘴角总是噙着恶.魔般的微笑的男人......
不能好好和你说再见了,ares。
隋喜心里突然一阵抽痛,船身一晃,她忍住恸哭的冲动,难受得捂着心口矮下.身.子往地上一趴,颤.抖着写下最后一个字,抖着唇在末尾印上一个不完整的唇印。她找到一个不透水的袋子,将所有的信装在里面,打了几个死结,抱在怀里,然后蜷缩着身.子躺着,闭上眼静静地等待。
这些,算是遗书吧?
她隋喜,也终有写下这些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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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月前。
隋喜的签证快到期了,再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回国了。她十七岁的妹妹半年.前突发重度自闭症,目前治疗的费用已经快把家里掏得差不多了。她不知道这个病为什么会花费这么高,她隐隐感觉得出父母似乎对她还有所隐瞒。
而国内的情况她也问了闺蜜,虽然她学历在这里,但薪资待遇不是她目前期望的。如果能被克洛泽公.司录取,那丰厚的薪资可以暂时支撑一段时间妹妹的医.疗费用了,也好让家里喘口气儿。
“小喜?”林翼正在说他父亲公.司的事,父亲有.意让他尽快进公.司,最好还能早点结婚,好稳定人心,只是说了半天,才发现隋喜在走神。
“啊,怎么了?你说。”隋喜忙回过神,抱歉地冲林翼笑笑。一低头看见盘子里精致却不管饱的食物,顿时有些索然无味。来之前她就说不来这家餐厅了,太贵了,食物也只有那么一点点,没什么好的。但林翼却非要坚持来这儿,说他买单。
隋喜习惯aa制了,即使是男女朋友她也不想总欠着林翼。林翼平时都挺好说话,她提议aa他也不会特别强求,待会结账她也照例不会让林翼全付的。只是想到钱包马上要大出.血,不免有些肉疼。在a国读书四年,这是她第一次来这家只听说过的米其林三星餐厅——bertvogt。或许是心情不佳,平时在美食杂.志上看得直咽口水的佳肴,此刻她却真的提不起什么劲来。
她没有跟林翼说,她刚寄回去一笔之前攒下的钱给她爸妈,用了今天这顿她就得勒紧腰带过日子了。明天的面试还不知道能不能过,签证过期前再要找个兼.职也难了。
此时此刻,她倒是想念自己做的红烧肉了。
“你好像不开心,是因为小爱的事?”林翼问她。他受的家教很好,即使有疑问,也是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不紧不慢的问她。
他见隋喜不说话,又接着说:“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我爸说了,他答应我会帮忙的。”
隋喜心里苦涩,微笑着摇摇头:“没有,没有不开心,小爱的事,我有办法,你不要去麻烦你爸爸。”麻烦他也不会帮忙的。隋喜太清楚了,现在家里已经被掏空了,治疗花费堪比无底洞,林母本身对她这个无法在生意场上助林家一臂之力的女朋友不满意,即使林父对她态度尚可,但这钱,怎么可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再者,她不想借林翼父母的钱,如果以后两人结了婚,借钱的一方是大.爷,她不想父母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