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拉着她潜出了墓园,十分顺手地偷了辆车,将她塞了进去,随即扬长而去。
一路上他们换了好几辆车,九鱼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处。她觉得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直觉告诉她他好像也不是坏人,在多次换车的时候,她想过要逃离,但却没什么机会,男人一下车就揪着她,她也不敢大喊大叫怕招来刚刚那些拿枪的同伙。
脑海里折腾了好几次,她也烦了,干脆就由着他了。
男人一直沉默地开着车,从没有正眼瞅过她。俊美绝伦的侧脸在他的一言不发下显得分外硬朗。说实话,她还是头一次见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心想如果他真的是坏人,被绑架拐卖了她也没那么委屈了。他一直没说话也基本没换过姿势,九鱼看到他这么认真严肃,倒也不打搅他,默默地随着他在路上折腾,后来困了就直接睡过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糊中被人推醒了。她眯着眼看向面前放大的俊脸,棱角分明,毫无死角。
毫无死角……她好像经常听到这个词,但是以前都是别人用来评价她,如今是她用来评价面前这个男人。
“到了,下车。”他看她醒了,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九鱼听话地下了车,仔细地打量着四周,是一个停车库。
这是他家?还是哪里?
看到他走出车库,她也跟着出了去。可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九鱼条件反射地顿在了门口。
然,他一秒也不停顿地走了出去。她看到他在雨中穿梭,推开房子的大门进屋。她犹豫了一小会,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待她跑进屋内,她的衣服已湿得差不多,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
“你应该在车库里备一把伞。”她边拧着头发上的水珠,边喃喃道。
隔了好一会,九鱼才听到大厅处传来略轻微的回答声:“浴室里有干毛巾。”
她停住手中的动作,脱了鞋子,光着脚走进大厅。才看到……他正光着上半身,右肩膀下血迹斑驳!
他正低头,咬紧牙关在处理伤口,一声不哼。
太过触目惊心的伤口……这就是所谓的枪伤吧?九鱼不敢正眼看,就转头看向别处,谁知目及之处是一件血衣!
隐隐地,她心里不是很好受,觉得自己跟他一路上待了这么久,他衣服都被血洗成这样了,她居然都不知道他受伤了……是不是有点过分?
他怎么也不跟她说?怎么不去医院处理?这样多可怕啊?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是不是跟电视上演的那般?他怕别人追杀到医院?
“需要帮忙吗?”抬起头,九鱼问,其实她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
“不用。”他把取出来的子弹扔在桌上,给伤口消毒包扎。
看着他如此熟练的操作,她终于了然,以前应该经常受伤吧?他到底什么来历?
“浴室里有干毛巾,衣服你可以穿我的。你在这里留一晚,明天我送你回你的地方。”男人站起来,将地上的血衣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进了房间。
九鱼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一会,然后无声地在屋里找浴室。现在想太多似乎也没什么用,还不如不想。
一觉醒来,安言俊右肩膀下传来阵痛,头很沉。他长呼出一口气,看了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轻轻蹙眉,他翻身起床,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到阻力,才留意到身上披了件厚毛毯。
疑惑间,瞥了眼床头柜,上面零零散散地放了两三个药盒子和一个水杯,水杯下压着一张纸条。
安言俊伸手去取了过来,“帅哥,我要赶早上的飞机,所以自己先走了。谢谢你舍身救了我,我有点感动。当然我心里也十分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摊上这种事,这个你要明白。你昨晚发高烧了,我为了报恩一夜没睡,守在你床前给你想办法退烧,当然没有脱光衣服抱在一起取暖的那种场景,所以不要想太多。考虑到你活动不方便,药我都从药箱里给你翻出来了,有几种,你看着你要吃哪种吧。总之,我走了,当然,如果运气这么不好,半路被坏人抓走我也认了。后会无期!”
安言俊两根好看的眉毛在蹙眉和挑眉间转换着。把纸条放下,他拿起几个药盒子端详着又重新放回了桌上。
机场
经过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九鱼总算落地了,学着电视上的女孩那般深深呼吸着祖国的新鲜空气,却没有得到预期的感受,她觉得没劲,然后精神颓颓地出站去了。
老远就看到舒天祁在出口处侯着了,西装革履的,却一副悠然自得的鸟样。他正低头玩着手机,压根一眼都没瞅从里面出来的人群。
九鱼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停下,双手抱胸地盯着他看,然而来人还是半天没动静。九鱼眉毛挑得高高的,没好气地开口:“你是来接人的呢还是来玩手机的?”
听到声音,舒天祁蓦地抬头,再看到眼前人,他嘴角抿起了好看的弧度,利落地把手机收好,手臂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当然是来接你的。”
“我看你玩手机玩得挺嗨的。”
“哪有。”舒天祁自觉地拎起九鱼手中的包包,揽着人往出口走,可又想起了什么,突然顿住:“不对,你行李箱呢?”
“没带。”九鱼压根就没回宿舍,自己整理好的物品自然就没带,她是直接从那个地方赶去机场的。在路上她已经够心惊胆战的了,如果又回一趟宿舍,她总觉得自己会没命回国……
“干嘛不带?哪有人什么都不带就这么回来的?”舒天祁责怪,这妞的思维是不是怪了点?
“我人回来就好了嘛!”
“说得你自己好像比什么都重要一样……”舒天祁习惯地贫嘴。
“阿祁。”
“嗯?”舒天祁揽着人往出口处走动,听到她突然叫他,也没多在意地应了一声。
“我差一点就没命回来了。”九鱼喃喃说道,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舒天祁却倏地顿住了脚步,一脸严肃地转头看她,“你刚说什么?”
看到他瞬间变脸,九鱼觉得自己又似是多情了,现在她已经平安无事地回国,再故意提那件莫名其妙发生的事来让人担心,是不是不该?她沉默了一小会,最终还是说:“没什么,走吧。”
却不料舒天祁不依她,“不说清楚,别想走。”
“……”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当真是紧张她呢!于是她挽上他的手,一脸不屑地说:“你刚刚的意思不是说我没那么重要吗?怎么,现在终于知道我的重要了?”
“所以,你在闹着玩?”舒天祁表情十分不自在。
“要不然呢?飞机差点坠毁吗?”九鱼抬头看他,一脸玩笑的模样。其实,她心里翻腾得厉害。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舒天祁瞬间怒了,她胡闹没关系,可她开这种玩笑,刚刚真吓到他了!
“行啦,走吧!我想快点回去睡一觉。”九鱼拖着他往前走。
“你回哪里?”
“回你那里。”刚回国,她还不想回家。
“好。”两人出了机场。
九鱼盯着眼前的车发了会愣,回头看了舒天祁一眼,然后舒天祁就屁颠屁颠地跑去给她拉车门了。嗯,殷勤得没话说。
可是九鱼并没有如他所料坐进去,而是绕到了车头,歪头瞅了一眼汽车的标志,然后转过头来看舒天祁,一脸不解地问:“大众?你开大众?”
舒天祁扶着车门看她那疑惑的表情,点头:“是的,有问题吗?”
“你的法拉利呢?”像舒天祁这种富二代,怎么开起大众来了?她记得上一年回国的时候,他还开着他的法拉利带着她到处乱窜来着。
“卖了。”舒天祁摸了摸鼻子,被她这么一说,倒是突然火大了:“你到底上不上车啊!”
九鱼走过去坐进车里,待他也坐进车里,她又继续问:“你无端端卖什么车?”
“不是无端端……”
“那是为什么?”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这不是戳我伤疤么!除了缺钱还能为什么?你见过哪个神经病会闲着没事把法拉利卖掉换一辆大众啊?”舒天祁想着想着就觉得这口气顺不下去。
九鱼斜眼瞧他,笑得欢:“难为你了,像你这种富得流油的公子哥也有今天,真是不容易啊!舒爸妈倒也忍得下这心。”
“少在这阴阳怪气地说话。我家家教严,你又不是不知道。”舒天祁打着方向盘,时不时透过车内镜看九鱼一眼,“说起这个我就憋气,我那团队前段时间折腾了个新项目,前期急需一笔资金流转,一时半会的我们又拉不到投资,实在没法子了,我就跑去问我爸妈借钱,你知道他们当时怎么跟我说的吗?”
九鱼右手臂撑在车窗上,微笑着歪头看他,“你不是还有辆法拉利吗?”
“神准!”舒天祁向九鱼竖起了大拇指,摇头喃喃道:“有时候我还真怀疑我是不是他们俩亲生的,真狠。”
“这对你来说也算是历练了,日后等你真遇着什么事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会出手帮忙的。”九鱼坐直了身子,看着车窗外,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舒天祁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关心地问了句。
“嗯,有点儿。”她懒懒地答。
“你眯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哦。”说完,九鱼就合上了双眼。可她闭眼的瞬间,她忽而想起来在美国遭遇的事,又顿时没了睡意。她睁开眼睛瞅着前方,轻声说:“我发现我好像很容易在车上犯困。”
舒天祁回想了下,发现她说的对,便应了一声:“的确。”
“嗯,这样很不好。要改!”不然在陌生人的车上也能睡着,被拐走了都不知道。太可怕了……
“在我车上你要是困就睡,别神神叨叨的。”怎么觉得她这次回来有点不一样了?
“……”也对,日后再改吧。九鱼想了想还是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