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徐徐吹着,林子里桃花乱舞,远远看就像火还没有熄灭似的。我暗叹,这次混战对长生门来说真的是一场浩劫。而在所有的挑衅者中,妖群中头戴斗笠的那个怪人果然不简单,至今还未被人揭穿,他一如刚才一样木然的站姿,在群妖中佯装一个无名小卒。
不好的情况是,连云柯正被四十九个即墨家族的道士围攻,起、飞、转、荡、越,他们很不嫌麻烦的组了一个复杂的阵,七七四十九人,四十九把飞剑,四十九道符咒,连云柯却孤身一人,满地狼藉证明着刚刚他才和妖怪进行了激烈战斗,我心里十分担心他。自从他上次从黄泉回来,我就隐隐感觉他有事瞒着我。
我正想冲过去呢!一股带来灼伤痛感的力量从背后袭来,我扑倒在地。要不是有妖典护身,普通的鬼魂早就被烧成灰了。
一个惊愕的转身,我果然没猜错,偷袭我的正是戴斗笠的怪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害我?”
“人死如灯灭,你既然不想去阴司投胎,老朽送你一程,以免你贻害世间。”
“我从不下云雾山,从不找人的麻烦,何来贻害世间之说。要贻害,也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却为找长生药的人来害我。”
“休得多言。”怪人摆出一副非烧死我不可的态度,我是真记不得何时得罪过他,即使有,此时失去记忆的我又怎么知道呢。
我深知,再不出手此人是不会露出真面目的,便静气凝神唤出妖典上的堕落神,上一任的神灵朱雀。怪人也不甘落后,他抚摸着脖子上的骷髅头,嘴里念念有词,是我听不懂的某种咒,瞬间,一个个妖怪的骷髅头都活了过来,骷髅头一点点长肉,放大将朱雀神围绕,并喷出熊熊大火。幸而朱雀神不畏火,逐一将狗头蛇头犀头各种妖怪头啄伤。怪人发出了一声惨叫,从衣服到五脏六腑全被自己的双手活活抓裂,我清楚看见他胸口小蛇一样的虫,仗着三只眼睛,纷纷地像听到了什么的召唤似的脱离怪人身体。
“砰”的一声,怪人如石头倒地,却只剩一袭黑袍和斗笠。一张玄色的符纸箭一般地向我飞来,我正想飞躲开,一个黑色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身形修长,黑色的发迎着破碎的符烟肆虐飞舞。
“姑娘没事吧?”他转身问我。
夕阳的余晖洒在桃树上,红花的红和夕阳的红交织汇成一种协调不俗的美,像一场生活的惊喜,从天而降的男子。
“他死了吗?”
“谈不上死,他只是‘隐形疫偶’的一个障眼法而已。”
“偶人!”我叹了一句。
“姑娘,我刚才帮了你,你都不说声谢谢吗?”
“我需要说吗,即使你不出手,我也能避开。”
“如果真是‘隐形疫偶’的话,你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大概吧!你是谁?你很希望我问你这个问题吗?”
“啊看起来还是被发现了,亏我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呢!”男子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
我依然沉默着,既然此人跟踪我而不害我,必有深层的图谋。
“哇,说实话,传说中长生门的神就是这样一个美人吗?”
“我从未自尊为神,是世人奉我为神明的。”
“哇,原来你不是神啊,我还以为以后要为你鞍前马后呢,不过,每天面对一个美人,还真是称心如意呢。”
“神还不一定收你的吧!狼妖。”
“是啊!我毕竟只是狼妖一族的普通妖怪,与那位风度翩翩的狐妖没法比……”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住了口。
突又忙着接话“哎!面对美人,我难免有些失礼了,对那位苦苦追寻许久的‘殿下’有些亵渎了。”
“‘殿下’你怎么知道连云柯是殿下呢,这杜撰的也太离谱了吧!”
“姑娘你是不相信我吗?真烦人哪。”他摸了摸头。
“既然是你追寻已久的殿下,你不是应该去找他吗?”
“这个嘛!照顾好殿下的女人不是更能讨他欢心吗?何况姑娘你,对于殿下,也是忠贞不二的,居然面对我这样的帅哥,都平静如水。”男子再次张扬得说,仿佛全天下就他最美了。
“我的女人吗?”一个磁性的声音从树端传来。我和狼妖几乎同时回头。一袭白衣,长耳朵,银色发,衣上绣的白色九尾狐纹理素洁的像出水的莲一般干净,可明明这二者并不属于同一类东西。
“殿下,属下是狐族护卫二十八星宿井宿的天狼后人黯月,一直谨遵父命在追寻殿下的下落,今日能见殿下,父亲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我却在一旁开起了小差,黯月,黯字本身就是黑色的意思,那他的名意即为黑暗的月亮。
连云柯因为上次湖泊事件不但失去了名字也失去了记忆,但他也曾向我约略提起过残留记忆中的二十八星宿,他们是狐族的死士,是由二十八妖组成的神秘杀手组织,他们掌握着妖界所有核心的内在秘密。他们每人拥有不同的力量,而力量又来自不同的妖源,在三界各路神妖的眼中至少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用生命忠于狐王。
然而,五百年前发生的一件事却彻底颠覆了这种美好形象,据传那件事的策划者就是二十八星宿中的一宿,内部出现叛徒,导致二十八星宿全部失踪,狐族派出一批又一批的妖兵都搜查无果,最后在离狐国很遥远的远古王国里,才找到一个星宿的头颅,他的身体都被腐蚀了,除了腐尸留在草地上的臭味水,什么都没有。
“当时群臣一致认为出现了叛徒,否则凭二十八星宿的妖力不可能一夜同时失踪,如果有叛徒,就说得通了。但仅凭一个头颅就断定二十八星宿全部妖灭,未免也太牵强了。”
“那你应该调查了吧!”
“记不起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到了某个地方……后面的你知道了,我从湖中醒来。”我心里充满着疑惑和不安。按照连云柯的说法,他应该是查到了什么。如果妖典的上的线索不假,连云柯的身份是狐族殿下,那么谁敢对他动手呢,而且以他强大的妖力,谁能动他。还有那中间消失的世间都去了哪,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这和他的失名又有什么联系?
“天狼后人。”
“黯月谨听殿下教诲。”
“是吗?让我看看你的妖印。”
“遵命。”黯月将他脖后的衣服拉开,一只狐狸的爪印显现在我们眼前,是一个黑色六指狐妖爪印,妖印正中还有清晰的一个大大的‘井’字嵌入血肉当中,一切恰好的太合时机的被证明了。
“‘井’宿,天狼族,天性凶狠残暴,极具攻击性。”
连云柯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漆雕,我们也该回长生门了吧。”我还之一笑。
黯月依然虔诚地半跪着,小心翼翼地等待差遣。
“你也是,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