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总算能吃上一顿好饭了。”连云柯一下子把桌上的龙凤团圆子汤一口气喝光,又夹了一只大大的鸡腿,我惊讶于他的饭量,这样吃都能消化。
小妖怪又端上一盆大大的鹧鸪燕菜,我心想第二十一个了,应该是最后一个菜了吧!
“好吃吗?狐妖大人。”小妖怪高兴地问,服务周到的为他又盛了一碗山泉清炖鱼。
“还好。”我看着口不对心的连云柯,心里早已把他痛扁了一百遍,我还一口都没有吃呢!考虑到长生门财政吃紧,又考虑到将来他天天这种吃法,我岂不是天天没饭吃。
“漆雕,你也吃,为了表达我小妖怪的感谢之情,我特意做了新鲜的菜式呢。”
我一扫桌子,除了新上的鹧鸪燕菜,其余的二十个,除了每盘里剩点佐料还有什么?气人的是我还得替他去接进不了门的属下。
“殿下。”黯月已经喝了阴阳草和人参熬的补药,烧伤的脚也好了很多。我却很不爽。他想进长生门,直接和我签‘长生门契约’不就好了,就不用每次进门都得我亲自去邀请了,我还好心的替他熬药又错过另一顿饭。
“黯月,有什么进展?”
“殿下,卑职已查到了‘隐形疫偶’的来历,是住在白石山上的道人,人称白石道人。”
“白石道人。”连云柯自语了一句。
“听这名号倒像是一位隐居的高人,怎么会操纵偶人?”
“殿下猜得不错,这位白石道人本是一位修行于山中的世外高人,他精通百家史书,尤善兵法。隐居山中,常和一些志趣相投的朋友下棋,谁也下不过他,他本人并不张扬,却被百姓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了出去,挑战他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即使他隐居山中,也名噪京师。可他一直有一个习惯,就是从不与人正面下棋,除非前来挑战的人能三局之内破了他的棋阵,才有资格与他正面对弈。”
“这和‘隐形疫偶’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解的问。
“他日日与人对弈,从未败阵。而且他棋招诡谲,常于棋盘上进退皆得,杀人于无形之间。时而久之,就有了称号—隐形奕人。”
“等等,黯月,你上次他不是‘隐形疫偶’吗?”
“漆雕姑娘,我上次说的也没错,只不过我说的是白石道人的徒弟。”
“弈人,疫偶,师徒吗?”
“我多方打探,查到白石道人并非无败绩。一直自以为棋艺天下第一的白石道人曾被一个年轻的少年打败过,是一个和他一样棋术诡异的少年。一心痴迷于棋术的弈人对棋术迷恋过深,无法接受乃至生了心魔,为了研习棋艺,不吃不喝不睡觉,某天研习棋局时,不小心打翻油灯,屋子里燃起大火,不但烧了隐居之所,还把自己唯一的弟弟也烧死了。”
“后来呢?”我急切地问。
“白石道人消失了。人们都说他是因为弟弟的死有愧父母,把弟弟的骨灰埋藏后也自杀了,是他收的徒弟给埋的,而徒弟正是那个少年。”
“可信度不高。”连云柯总算说了一句见解。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黯月,即使那个少年真是弈人的徒弟,你又怎知他就是偶人呢?”
“属下自然不会捕风捉影,应付差事。为了证实这一消息的真假,属下根据另一条线索追到了人间宫城,发现了正要被以术士之力焚毁的棋子,上面刻着‘弈’字,我从古玩店里找到了隐形弈人当年的题款进行比对,和刻‘弈’字的棋子题款是完全一样的。而据道士家族即墨不惑老道所说,刻着‘弈’字的棋子恰好是上次那个斗笠怪人留下的。我本想把棋子带回来,没想到被那个臭老道暗算了。”我想到他的脚会受伤,应该是逃跑时被即墨道士的符咒打中,才会烧得黑漆漆的。我和连云柯此刻没有多想黯月的脚一直都很奇怪,作为狼妖,真的会这样吗?
“可是白石道人虽精通棋道,疫偶即使拜他为师也学不到可以与疫神狼狈为奸的本事啊?”
“漆雕姑娘,白石老道可不止会下棋,除了下棋还有另一个隐秘绝技—炼药。奇怪的是,从未听说过白石老道有练过什么药,即墨紫倒是说过,去找白石道人看病的人曾失踪了一些,有传言说他的徒弟在背着他偷偷的研究邪术,因此白石老道才舍得把爱徒逐出了师门。而且即墨家族一直在找一本什么书,我只能根据听到的猜测了一下,即墨紫说的是《冤枉……》的书。黯月一脸的不爽,大概是缘于二次偷听还没找到什么重要线索。
“即墨紫还说过,那本叫什么冤枉的书是被一位神秘神仙吞到肚子里,带到凡间的。”我不解的是一个凡人家族怎么会知道天宫机密呢!
“是不是《阎王家训》?”
“像是,殿下认识此书?”
“问漆雕就知道了。”
“莫非此书在漆雕姑娘手中?”他瞟了一眼手中的阴阳草汤。
“是,长生门虽然没有接到神令。但是一些和生死有关的花花草草被禁种的消息我还是能打探到的。就院子里的那丛阴阳草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从北面恐怖山崖上采来的。还好我采药的那天正好是月圆之夜,否则我是无论如何也挖不上来的。”说阴阳草是挖上来也只是为了保一下面子,那天我还没下山崖锄头早就掉落了。我背着篮子挂在山腰上,下面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反正长生门能作为三界禁地肯定存在着许多令人一想就能发毛的东西。我战战兢兢的,一直自己吓自己,除了泥巴和三个月不褪色的黑手,我都记不得自己到底是怎样把阴阳草采回家的了。
“那么看在我如此辛劳为长生门财政努力的份上,漆雕姑娘的书可否方便借阅一下?”黯月含沙射影的指了指他和狼妖属下带回粮食的事。
“书我倒是可以借给你,不过因为这本书是阎王写的,只有死者才可以看呢!”
“那就只好麻烦漆雕姑娘你念给我听了。”
“等我先翻译出来吧,不知道写这书的阎王是什么人,用了好多国冷僻的连我都不认识的文字,整个都看不懂。不过,此时是三月,黯月你不会缺少事情做的。”
“三月!杜鹃花都开了吧,确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殿下,杜鹃花,和任务有什么关系吗?”黯月十分不解地问连云柯,也是啊,那丑陋且不出名的花,为何入了他家殿下的法眼。
我率先替连云柯解答了:“当然有,杜鹃花开在清明,又称‘清明花’,你不用疑惑,虽说开在清明的花有很多,但惟独杜鹃是亡国鸟一族的国花。”
“杜鹃?莫非亡国鸟一族和亡国的杜宇有什么关系?”
“是的,‘清明无国断亡魂,杜宇啼血杜鹃花’‘《阎王家训》里是这么写的。不过据书虫们的调查,亡国鸟一族最先由亡国的魂灵组成,杜宇即是君王,只是建国不久就遭遇叛乱,早在二百多年前就彻底亡国了,最后仅仅剩下几只亡国鸟苟延残喘,偏偏命不该绝,不久之后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另一个神秘古国的护卫。”
“神秘王国吗?漆雕。”连云柯问我,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是的,有残损的资料表明是一个消失在时间规划之中的神秘古国,那里的一切都不会变老,居民即使死去也能保持年轻时美丽动人的样子。当然,这资料的线索也是我从神秘师兄的屋里偶然发现的。我为了解决钱财紧缺的问题,去了他的屋子,巧合地翻到了一颗红色珍珠,好奇之下想一探究竟。就查阅起了记载珍珠的书,书中有关记载红色珍珠的内容倒并不多见,除了四海就只有蓬莱、居英等一些二百年前全部骤雨之下一夜消失的上古神山才产出。我正苦无头绪的时候,却意外在记载珍珠的书中发现一张破残的金漆纸,我一看字迹就知道是‘《阎王家训》的残页。反复对比推敲后才得出亡国鸟效命于神秘的长生王国的信息。”
“又是《阎王家训》,漆雕,你说这个阎王到底泄露了多少妖界神界的机密,才被处以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