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她此前张榜为我另寻名医,运气好,在云帝下旨准备废掉她的后位之际,正巧来了一位女修士,承诺只需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治好我的病,云帝大喜,才把废皇后的事丢到九霄云外。
来的这位女修士是寻芳姑姑,她所谓的医治只不过是在重复我们在梅子洲的生活,每日除了练剑就是练剑。
她站在帘幕后面,远远看着树林里的我把剑自东边转移到西边。
每日生活里只有我和她,还有一把长戈剑,没有其他人。
她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一个月期限将至,她只说:“好孩子,醒了就把剑还给李大叔吧。”
我以为自己还在梅子洲,睡了一觉醒来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我继续计划出走,打算与枯燥乏味的生活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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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之后的我不知自己在复制过去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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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忽遇大雨倾盆,帝都城外的落雁湖岸泊了只小船,船上两人正在下棋,他们殷勤邀我进船躲雨,炉上有烫好的热酒。
“我能否喝一杯。”灰衣男子看起来眼熟,我问他。
“你真的要喝?”灰衣男问。
对面缺了一只眼睛的老头提醒:“小姑娘独自一人在外,喝醉了会很危险。”
“我只喝一杯。”我说。
于是灰衣男倒了一杯酒递给我。
我牵起嘴角:“杯子这么小,一口酒下肚,即使酒中有毒也毒不死人。”
他说:“难不成你还想喝第二杯?”
一杯下喉,我神情恍惚:“这是什么酒?嘴巴都没有湿透,我竟喝醉了……”
其实我根本不是醉酒,而是中了软骨散,全身无力。
灰衣男脸色异常清冽,他从坐垫下抽出一道光,是剑光。
雨夜,他们挑了我的手筋脚筋,血流了一地,和着雨水流进了落雁湖。
老头狰狞的脸像一头绝望的野兽,他在雨里指责我,为失去一只眼睛的仇恨。
我无从辩解。他或许找错了人。
那只眼睛如果是我挖走的,今日我一定会还给他……不,我不会挖他的眼睛,不会。
它实在太丑恶。
他无法抑制仇恨的欲火,打算一刀了结我性命。
灰衣男阻止:“你看她手脚筋脉全断,能够活下来也只不过是废人一个,你何不看看她比你更惨的境遇,且不更令人痛快?!”
因为缺了一只眼睛的缘故,老头笑开花的脸太过于邪恶:“浅浅,还是你鬼主意多。”
他扔给灰衣男一个钱袋:“平日你给皇后干差事赚的不少,不要嫌弃老头我这点心意。”
灰衣男掂量掂量钱袋,满意它的分量,“今日运气好,在这里碰见她,顺手帮下老朋友的忙而已,不用这么客气,以后要是有什么活儿再联系。”
独眼老头说:“大仇得报,老头我要回月之城干老本行咯,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独眼老头走后,灰衣男单膝点地,俯身对我说:“不要怪我,龙清,这是皇后的命令。我留你一条性命,以后千万不能再回帝都。”他拿走我的长戈剑,回去向皇后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