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洪震南的心情可以说糟透了。
在香江,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还得看别人的脸色,这若是换成谁谁受得了?可是他也没办法,谁叫那么鬼佬势大呢?
由其是今天,因为要来一名西洋拳师,有很多地方都得他和下面的人劳心劳力,到头来不仅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他玛横得不要不要的。
真是没地儿说理了。
试想一下,某天你家来了客人,占了你那三分地不说,还对你指手画脚,甚至阻止你赚钱,会怎么样?
有些人凶悍点,直接搞他的人,文明一点的话,至少也会将他扫地出门。
毕竟,挡人财路等同于杀人父母不是。
可这人如果有很深的背影呢?
想来大多数人会忍气吞声。
眼下洪震南也是这样,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烧,可是为了生存又不得不忍着。
回到家里的他,哪里还有心情做其它的事,闷闷不乐的坐在椅子上。
终于等到他气顺了一点后,缓缓走出门对着门外正在练武的弟子们喊道:“阿基,他们人呢?”
“师傅,你不是让他们去腾记医馆请大夫吗?”一名弟子停下身跑了过来。
洪震南远眺了一眼大门外:“去,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师傅!”只见这名弟子应了一声,快速从门口跑了出去。
洪震南看了其他弟子一眼:“你们接着练!”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屋子。
另一边,腾记医馆……
坐在诊桌前的柳宇,放下了手里的书,看了毛帽男和他一帮师弟后,淡淡的说道:“你们武馆有武馆的规矩,我医馆也有医馆的规矩,谁批准你们大声吵闹了?现在,你们给我哪儿来的滚哪去儿,你师傅要我看病,让他亲自上门。”
说着,抬手一挥,像是赶苍蝇一样。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从桌上捡起书,将头埋了下去。
“大师兄,怎么办?”
“要不要我们把这医馆砸啦?”
毛帽男这帮人平日也是嚣张惯了,见柳宇这么的不给面子,侧过看了师弟们一眼:“给我……”
“我劝你们最好别动手,当然要砸也随意,只不过这医馆很多药都是我亲自配的,价值千金,更有许多贵重药,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偷了拿了,或是毁了坏了,我会让你们师傅亲自来赔。”柳宇连眼都没有抬,声音不高也不低,语气不急也不缓,总之,相当的淡定。
这一下,毛帽男有点傻眼了,这得多油盐不进啊,难道他不知道,他们洪门在香江道上说一不二?谁都得给他们面子呀:“你……够狠,够嚣张,小子你给我等着,我们走!”
柳宇可是有底气的。
在这里生活了近两年,虽然谈不上什么名声在外,可也算是小有名气。在同行之间也有不少薄名,威胁他他怕么?
这世上有几种人是不能得罪的,一种被逼急的医生,一种是不要脸的小人,一种就是气量狭小的女人……
此时柳宇心里就很笃定,他不怕呀,只有人怕医生的,因为这里面有太多的顾忌。
毛帽男也最多只能撂下狠话威胁威胁,甚至最后连脏字都没说,就是因为柳宇的职业。
谁敢说自己一辈子不会生病?谁敢?
仅是这一个原因,都能让毛帽男哑火。
待他们离去之后,柳宇嘴角一勾:“哼,算你们聪明,不然我非整死你不可。”
“你们继续做事,对了,我这两天都没看到腾叔,他干嘛去了?”柳宇现在俨然成了医馆的老板一样,在医馆的药童、助手都得听他的。
由其是最近几天,腾志高居然来都不来了。
医馆里年龄最长的男人笑说道:“阿宇,腾叔回乡下去了,说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他没和你说过么?”
“……”柳宇傻了,愣了半天:“没有呀,谁和我说过了?”
“呵呵!”
“哈哈哈!”
不多时医馆里传出了笑声。
话分两头……
毛帽男带着师弟们回到武馆,在洪震南面前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后:“师傅,我觉得那个小鬼,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而且我也不觉得他医术有什么了不起。”
洪震南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比他自己更明白,百草润肺丸的效力他也很清楚,这段时间下来哮喘病再也没犯过不说,平日里的其它表征也缓解了许多。
“阿基呀,你跟了师傅这么久,平日里我也没说过你什么,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的那些事。行了,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到时候你给他道个歉。”
阿基抬起头怔了怔:“哦!”
洪震南一扫平日的严肃,略带慈爱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呀,聪明归聪明,就是不用到正地方,以后注意点就是。”
“我知道错了!”阿基也能感觉得到师傅对他的慈爱,低着头小声的应道。
没过多久,洪震南与阿基一同回到了腾记医馆。
才刚迈进门口……
坐在诊桌前的柳宇抬眼看了一眼,缓缓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抱拳拱手:“洪师傅!”
随后坐下身笑说道:“洪师傅,今天的气色不错呀,感觉身体如何?”
洪震南抱拳回了一礼后,大笑道:“哈哈哈,还是小友的药好,最近我的身体,从未感觉如此好过。”
“洪师傅,过誉了,百草丸也只能暂时缓解您的不适,想真正无虑还得多待一些时日,请坐!”柳宇抬手对着桌前的椅子。
如果说来到这个世界柳宇最大的收获是什么,绝对不是修习咏春,也绝对不是明劲入门。
而是在医馆这段时间接触到的百色众生,让他从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变成了现在气定神闲,荣辱不惊的人。
可以说在性格上有了质变一般的飞跃。
这是很不容易的,未入此世之前,他所生存的环境,简单而沉闷,到这个世界后所接触的人中。黄梁的乖张,徐世昌的沉稳,叶问的淡然,张永成的温婉……等等。
这许许多多不同性格的人,让柳宇接触到了世间百态。
由其是在战乱的大背景下,他的性格也得到了补完。再一个便是医经,它虽然是一种天赋,可里面却蕴藏了医道至理与德行操守。
像烙印一样深深印在了柳宇的脑海里。
从而让他的品性不仅不会因为质变出现偏差,还会让他稳守德之本心。
眼下……
柳宇不仅没有被洪震南的气势压倒,反而呈现出一种超然的状态,一种医道大家才会有的众生平等的心态。
见他这样淡然,洪震南心里很是吃惊,他有点捉摸不透眼前这个少年,甚至感觉自己面前好像坐着年过古稀的医者似的。
坐下身。
柳宇将腕枕移了下位置,看着洪震南说道:“不介意,我为你诊脉吧?”
“当然!”洪震南笑应一声后,便将手搁在了腕枕上。
柳宇搭手上脉,过了几息后,皱眉疑惑道:“心火很旺呀,洪师傅,最近可遇到心烦的事?”
“不用说了,我实话和你说吧。”
“首先,你的哮喘治起来不难,但如果你想痊愈,我就不得不对你提几点要求。”
洪震南被哮喘折磨得不堪其扰,听到柳宇的话后忙道:“小友,你尽管直说。”
“那好,其一,我为你诊治期间,放下手里的事情,安心静养直到病愈为止。”
“这……”洪震南想了想迟疑了,如果他是普通人,这一点没什么问题。
柳宇却不管,直接打断道:“这一点不容置疑,我不出手则以,出手就必需按我的要求来。”
“好!”洪震南闻声咬了咬牙,便答应了下来。
“其二,为你诊治期间,不可动武、动气!”
“没问题!”
“那就好,就这样吧,明天我会登门为你诊治,洪师傅,请。”柳宇收回手后,便将桌边的书拿了起来。
“只有两点要求?”洪震南有些想不明白,迟疑着站起身来。
“对你来说,这两点要求够大了,不过我得提醒你,洪师傅,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而且天大的事也没有你自己的身体重要,只有身体好了以后才能做更大的事,你说呢?”柳宇看着书连眼都没有抬,慢悠悠的说道。
“你是对的!有劳小友了。”洪震南哈哈一笑抱拳施礼,礼毕后便带着阿基走了出去。
说实话,对于洪震南,柳宇并没有多少好感与坏感,只不过因为初见时的情形,印象不是很好。
可这并不影响他出手诊治,毕竟那个是会移动的六百气运啊。
这日夜,柳宇为清泉做完倒数第二次针诊之后,便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翌日,清晨……
柳宇吃完早餐,便提着诊箱迈进了洪门武馆。
刚刚走进洪震南的家时,他一家人正坐在餐桌。
洪震南起身笑脸相迎:“小友,用过早餐没有?要不要一起?”
柳宇还没来得及说话。
“呀……”一旁便传来了一声惊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