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便看见飞奔回来的皇甫嘟嘟,唐雨青柠一下子忍不住直接从房顶上飞掠而下,将地面踩出几个大坑,抓住皇甫嘟嘟的手,不住的摸着。
“嘟嘟,你没受伤吧?”皇甫嘟嘟的表情十分难受,整个小脸都扭曲了,唐雨青柠看到这样的嘟嘟甚是心疼,“嘟嘟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没看到你那个师兄?”
听到这话,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们偷袭失败了,大师兄为了保护我,一个人拦下了所有的军人,怕是现在已经没命了。”皇甫嘟嘟拉着青柠的衣角,梨花带雨的求道:“师傅你能不能去救救他?”
唐雨青柠轻轻地抱着皇甫嘟嘟:“对不起,民不与官斗,这是一个前辈临死前告诉我的,当年正道联盟联名和中央达成了一个协议,若是有人违背了这个协议,是会被群起而攻的,抱歉,师父还没有强到与整个江湖为敌。”
皇甫嘟嘟听了,只感觉深深的无力与绝望,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师父。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需要变强!我需要力量!
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抬头看着自己的师父:“师父,你教我凤凰焚身吧。”
唐雨青柠长吐一口气,破天荒的没有拒绝:“好啊。”
可惜好景不长,正当皇甫嘟嘟准备闭关的时候,一个可怕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樊城。军部称,有一个年龄在十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偷走了军中机密,逃窜在樊城市里,要求所有的修士交出这个小女孩,不然三日之内,大军将血洗江湖。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只是一种逼迫手段,军队哪敢真的杀人?结果到了第四天,孟德才真的举兵清扫,数个不起眼的小门派,一天之内尽数灭门,人们这才慌了起来。
市民们惊慌地拿着各种“武器”上街疯狂地搜寻着,“交出一阳门余孽”的声音喊得震天响。
隔壁荆楚市的一阳门也是岌岌可危,山下已经驻满了军队,山上的长老都是满面愁容,而掌门皇甫幽兰却是一脸盈盈笑意。
那纤纤素手对着虚无的空中抓了抓,但是什么也没抓到,只是看着樊城的方向,嗤笑那个与后辈较真的男人,朱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的气,那一缕白气幻化成一只白色的大鸟直飞向天际,消失不见。
数日后,军队终于将矛头指向了被认为是樊城几大禁区之一的藏锋中学。燕藏锋当即联合了现存的樊城所有能找到的势力聚集在藏锋中学,江湖人士终于抱在了一起。
张良看着校园里聚在一起却并不多江湖人士,想起了前段时间七月半来避难的凡人,不禁沉默了,修士的人数没有军队的人数二十分之一多,这架怎么打?
事实证明,江湖人自然有江湖规矩,不需要管理,只需要同仇敌忾就能一同对敌。
令所有修士倍感羞辱的是,军队的家伙竟然让士兵不用枪,而选择白刃战。
一个守门的大胡子一拳将面前的士兵轰开数丈,咒骂一句“这军队的人就像臭虫一样烦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枪爆头,当场倒地。原来,白刃战还有狙击兵掩护!
大胡子的死并没有让人感到恐惧,反而激起了修士们的愤怒,纷纷使出各自看家本领殊死搏斗。
站在高处的燕藏锋,脸色有些严峻,身后站着的分别是,飞扬门门主,前天被灭门,听说燕藏锋在联合修士打击军队特地前来帮忙,清风阁阁主,同样是前天被灭门,驻龙帮帮主,昨天刚被灭门。
还有好几个像这样的宗门,他们都是死了一堆亲弟兄才逃出来的,还有不少小门派的门主,连逃走都没来得及就直接被当场以反叛罪格杀。
燕藏锋侧头跟一旁的几个实力稍微强一点的小宗门的掌门说了几个方位,不一会那些隐藏在角落的狙击兵的人头就被丢到了燕藏锋的脚下,不得不说,燕藏锋管理江湖人士还是很有方法的。
可惜,人数上的压制,还是让他们杀进了校园,燕藏锋看着那溃败的江湖人士,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关门!打狗!”说完两手虚空一抓,向上猛的一提。
只看见远远的校门口,一道厚重无比的巨大石墙破土而出,瞬间止住了军队的疯狂推进。
这时,一道五阶中期的强大法力波动出现在了学生会地下室,皇甫嘟嘟破关!
外面正在战斗的一部分人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大惊失色,五阶的法力波动,有接近七阶的气息,这到底是何等逆天功法功法?
地下室里,一个浑身焦黑的人端坐在一个赤金色法阵中央,焦黑的外表一点点裂开,如同破壳一般露出了里面的人,一个浑身渗血泛着金光的皇甫嘟嘟。
这是修炼凤凰焚身的最后阶段,这叫涅槃,仿佛是冲破了某种桎梏,皇甫嘟嘟的背后出现了第三条奇特纹路。
唐雨青柠看见了那条淡紫色的纹路,她不禁开始思考,一个身具三条灵脉的人,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在闭关时,皇甫嘟嘟展现出来的超强的毅力,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有好多次关键地方,她看见徒弟几乎都要挺不住那强大的冲击,要爆体而亡,有好多次她哭着求她别练了,她只回答一个“不!”。
饶是被那霸道的凰火冲的七窍流血,她还是死命咬着牙硬抗了下来,饶是被那凶猛的虚灵将经脉绞断,她还是硬生生靠着神火凤丸的剩余药力又生了出来。
她这已经不是在越阶修炼功法了,她这是在拼命!
然而,唐雨青柠不知道的是,有两次关键的时候,皇甫嘟嘟几乎心脉尽碎,都是那轮回千年的妲己,以逆天之能将其硬接上去的。
在她终于涅槃成功后,一个虚弱至极的微怒的声音在皇甫嘟嘟的脑海中响起“小家伙,你可真能折腾啊。”
.......
一个不起眼的山中别墅里,一个面容因生气而略有些可怖的男子坐在沙发上,摘去了眼镜的他确实是女孩们心中的王子外表。
但是他想不通,那个呆呆傻傻的女孩为什么能那么理所当然的接受自己的表白,更奇怪的是,明明承认自己是她的男朋友,却能理所当然地和另外的男子更亲近。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为什么会去求父亲举兵樊城?
该死!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一定是因为渗透失败了!到底是谁让她知道了自己和父亲的计划?
这时,二楼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睡衣的容貌极美的女子,说是倾国倾城丝毫不为过,似乎是刚醒,只是开口问道:“怎么?不开心了?”
看见了那个女子,孟千寻收敛了一些,露出一个笑脸:“没事,就是有点烦心事。”
关于她的身份,连他的父亲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很大的官的人让她寄住在这的。
那女子见他似乎不肯说,直接笑着逼问:“能不能说给姐姐听听?”
显然,孟千寻是不敢拒绝的,只能添油加醋地形容了一下。
讲了自己为了告白多次出手为那个女孩解围,讲了那个女孩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讲述别人的好,讲了那个和曾经说过不和自己抢女人的兄弟,到最后说成是自己放弃而独自离去,末了一句“可能我还不算很喜欢她吧。”
然而那女子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知道了什么:“所以这樊城的势,是你为她造的么?”
孟千寻愣住了,自己从来不曾说破的东西,在旁观者的面前,似乎不堪一击。
他还是摇头否认道:“不,她偷了军部的秘密,我想过要保住她,但是这一次,是父亲要置她于死地。”
那女子慢慢走近,弯下腰笑着挑起孟千寻的下巴,只是盯着孟千寻的眼睛看着,并不说一句话。
那张挂着笑脸的绝美容颜,看的孟千寻小腹一阵燥热,努力想要将脸别开。
那女子笑容更盛,开口道:“逃什么?看着我。”
孟千寻只能陪着笑脸求饶:“苏洛小姐,能放过在下么?”
被叫苏洛的女子收敛了些许笑意,仍是捏着孟千寻的下巴,只是开口道:“那你觉得,我去求孟将军,他会收兵么?”
孟千寻默然。
苏洛仍是笑意盈盈:“他会收兵,但是你不会罢休,是么?”
“我.......”
苏洛摇了摇头:“你不过是嫉妒另外那个男人而已,你不过是嫉妒你喜欢的人喜欢他而已。”
苏洛起身整了整睡衣,掩住了因为弯腰而微露的一抹雪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绿色,一脸平静道:“你们演的太假了,这闹剧看着一点意思也没有,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去结束这闹剧,要么我去结束这闹剧。”
听着苏洛的话孟千寻脑子一片空白,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呆呆傻傻的女孩么?难道自己是真的吃醋了么?
他努力想冷静下来,可是手却不停地抖,他发现他无法设想一个没有她的世界。
如果他没有发现那个装在他父亲房间的微型摄像头,如果计划成功实施,如果孟家真的成功渗透进一阳门,如果他孟千寻真的坐上了这个中原第一大门派的门主的位置,他还能如计划那般帮助中央号令江湖么?
最后他发现,他做不到。他孟千寻不是什么通玄圣人,只是一个五阶初期的普通修士而已,他斩不断情丝,他做不到如提线木偶那般听话。
没成仙他就终究只是一介凡人啊。
这一刻,他有了想认错的念头,这时,他想起了那天晚上让军队将枪口指向她的自己,他多么想承认那个懦弱的自己。
可他怕了,他怕那个女子无法原谅他,可是,他又是那么渴望她能原谅他。
他只感觉一口气血涌上嗓子口,他咽了下去,颤颤巍巍看着染上锋芒的右手。
也许,自己死了她就会原谅自己吧。
当那一掌即将劈下的时候,一只素手抓住了他,他竟使不上半点力气,看着那个抓住自己手臂的女子,他的眼里全是寻死的念头。
那女子食指在他眉间点了一下,他体内汹涌的气血瞬间平息。
“你不去救她么?”
孟千寻的心情终于如体内气血那般平静了下来。
对啊,自己设下的局,还需要自己去解啊,不然,岂不是很遗憾?
想到这,孟千寻全力向山下那个自己厮混了三年即将毕业的地方飞奔而去。
仅一息时间,法力就运转了九转,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像现在这么快过,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俾睨天下的帝王身影,为了想见一个女子最后一面,而爬上皇宫顶的狼狈身影。
似乎,有火?
似乎,皇宫起火。
似乎,有笑?
似乎,自己在笑。
似乎,见到了那女子?
“少爷,你不能过去,那边在治理暴民呢!”似乎是自己家的佣人。
他直接扒开人群,摇摇晃晃向前冲去,越过了那高高的围墙。
只下一刻,就被一柄利器洞穿身体。
两人都呆住了,张良没想到这个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孟千寻已是满脸鲜血,身形狼狈不已,此时张良要是回撤,孟千寻下一刻就会跌下去,所以孟千寻没让张良收手,只是一脸乞求地死死的抓着胸口的那一柄粗壮利器。
孟千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可开口却还是走了调:“嘟嘟啊。”
那不远处杀红了眼的小女孩听见了,如遭雷击般骤然停了下来,想起了那个宠了自己几年的大师兄,死死的压着体内收敛的情绪,开口时却已是哭腔:“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