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氏眼底闪过一抹嘲讽,随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道,“慕微呀,虽然你不是住在府里,可毕竟也不能忘了大小姐的身份,怎么能叫一两个婆子蒙蔽了去?连起子下人都威慑不住,日后出了阁,拿什么来撑门抵户?”
乔慕微暗自冷笑,分明是她扣了自己的月钱,反诬她整治不了下人?
这府里头人多嘴杂,芝麻大小的事儿也能传出去,何况是这等嚼舌根子的话?
若是谁再私底下一点拨,过个一两日,不说“连个下人都能欺到学士府大小姐的头上来”这等话,怕是更难听的都要传遍了京城了!
她脸上微微显出讶异懊恼之色----“庄子里的婆子竟是这样胆大?!女儿原想着,葛妈妈是宋妈妈的表亲,原也是母亲身边忠心不二得力能干的,让她分管月钱必是再稳妥不过,却不想她竟是如此辜负了母亲的器重?”
说着她扭身跪在了老夫人脚下,切切说道,“祖母,这等大胆胡为之人可不能轻饶了!女儿受点委屈倒没有什么,要紧是污了母亲的名声啊!知道的,只当是这婆子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不知道的,还当是母亲虐待女儿,岂不是要人耻笑我们学士府的家声么!求祖母派人将葛妈妈拿了来,当面审问清楚以后发卖了出去,也好还母亲一个清白呀!”
让君宁宸看到这种不体面的事情,老夫人本就觉得没脸,一听这事居然还能影响到学士府的家声,越发不悦了,怒道,“来人,去庄子里把葛婆子拿了来!”
家丁立时便要去拿人,宗政霞没想到她居然把葛妈妈拖了出来,气的咬碎了牙,“慢着!”
老夫人不悦的看了过来。
宗政氏忍痛陪着笑说道,“去庄子里拿人,来回也要大半天呢,不过是个不守规矩的婆子,哪里值得母亲您等她半天,直接叫人打一顿,发卖了出去就行了,也省的母亲看了不痛快。母亲,您说呢?”
恐怕看了之后不痛快的人是你吧?老夫人冷哼了一声,说道,“就这么办吧!”
乔慕微心里清楚,宗政霞毕竟是府里的主母,老夫人只想敲打她一番,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不可收拾,也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老夫人哪里会不知她心里的委屈?况且一个大小姐,穿着这样破烂补丁的衣裳着实也说不过去,便对宗政霞说道,“慕微往后就住在府里,过去的衣裳是不能再穿了,你记着多备两套新的来!”
“是。”宗政霞肉疼,强笑着应道,“回头我就让人去库房里挑几匹好的料子来……”
“还挑什么,”老夫人淡淡的说道,“前些日子沈家老二不是送了几匹上好的冰丝锦来么,给慕微拿来做衣裳正好。”
“这怎么行?!”宗政霞想也不想便一口拒绝,“……那几匹冰丝锦,我已经打算给婉容做衣裳了!”
冰丝锦可是上好的料子,京城里头有价无市的,若不是文昌伯沈家的二少爷在外经商,带回来送了学士府几匹,平日里可是见都见不到的!
这么好的东西,这老东西竟然张口就要给了乔慕微这个小贱人?!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