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好几天,凌云骋都惦记着操场那茬儿,训练完也不管累不累就往炊事班跑,但是每次都扑个空。
李大宝也遮遮掩掩,不愿多说,每次都借故脱身。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徐一鸣转手从卫生队那边打听,想暗度陈仓,通过打听宋慧乔来获取那个青年的信息。
但依然一无所获,宋慧乔一个新兵,都没人认识,怎么会认识宋慧乔的朋友呢。
“我操,这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凌云骋爆了句粗口。
结果第二天,凌云骋就如愿见到了那个蓝衣青年。
本来这是一个根本没有任何爆点的日子,训练,吃饭,学习作战常识,吃饭,然后洗衣服,洗澡。
部队的澡堂就是北方的那种集体澡堂,墙上一根铁管伸出来,装着一排一排的花洒,没有隔间,没有浴帘,没有隐私。
还记得当时第一次来的时候,来自南方的赵铭对此很是尴尬。
赵强拿着衣服在更衣室愣了很久,一动不动。
旁边杨宇轩推推他:“快脱,只有二十分钟,不然就得臭一天。”
赵强磨磨蹭蹭地开始脱衣服,担心地说:“我从小到大就没和这么多人一起洗过澡......”
徐一鸣进来,也坦然地开始脱衣服,看了看赵强担心的样儿,安慰道:“我也生在南方,没事的,总会习惯。”
生在北方的杨宇轩倒是很坦然,一下子就脱得只剩一条底裤了,还看着赵铭笑个不停。
赵强脸皮有点烧,反口嘲道:“宇轩,你怎么白得跟小姑娘似的?”
杨宇轩伸出手,和赵强比了比,又和徐一鸣比了比,笑道:“我就比一鸣白点儿,谁像你,黑得跟个鬼一样。”
徐一鸣这边好不容易把赵强给扒了,自己脱着衣服呢,就看到易家扬和凌云骋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易家扬催着他们:“数你们话多,只剩十五分钟了。”
说完,班长自己先进去了。
凌云骋笑着伸出膀子:“能有我黑?”
说实在的,凌云骋并不是黑,而是饱经阳光锤炼出来的自然的古铜色,散发出男性独有的魅力。
大家脱光了之后,互相比较一下大小简直就是雄性动物的本能反应,毕竟这个世界,那有大榕树,这有小蘑菇,平时穿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来,坦诚相见的时候,可不得明里暗里较量一下。
然而大家对凌云骋的尺寸,只剩下“我操”两个字。
按理来说,某些太巨大的家伙很多人只在小电影里见过,结果现在这么突然冷不丁地放在你面前,你还真有点怵,不知道作何反应。
凌云骋那玩意儿简直是欧美电影的尺寸,走过来的时候,那玩意儿晃荡在两腿之间,更衣室里的人本来各自喧哗着,这个时候却有些安静了,周围的人不住地看他下三路,气氛实在是有点诡异。
徐一鸣脱下底裤,对着心惊胆战的赵强招呼道:“走吧。”
结果大家一看,不得了。
这边有参天古树,那边有独木成林,得,其他的全成小蘑菇了。
凌云骋和徐一鸣简直让人嫉妒,凌云骋刚毅俊帅的脸,漂亮的胸腹肌,徐一鸣的宽肩阔背,还有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就连那家伙都比别人优越,不由得感叹上天造物的神奇与不公。
不过这器官发达,也能比别人分泌更多的雄激素,这对于当兵的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很多时候,天赋这种东西,真的没得比。
放眼整个班,只有一个一米九几的大个子秦刚,能和他俩战一战,靠个拢了。
秦刚嘿嘿一笑:“看不出来嘛,兄弟。”
徐一鸣笑了笑没说话,凌云骋笑着捶了他一拳:“洗你的。”
大家冲到莲蓬头下,刚一扭开水管,就有人嗷嗷叫了起来。
“我操!凉的!”赵强叫起来。
易家扬头也没回,淡定地说:“这不是很正常么?也是训练的一部分啊。”
反正身子已经湿了,暖不了了,赵铭也只好硬着头皮强行洗完了这个澡。
整个浴室里充斥着嚎叫和笑声。
人的适应能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强,这短短一个多月,大家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洗这个冷水澡了。
然而今天的水不知道怎么回事,异常的冷。
赵强咋咋呼呼叫起来:“妈呀!今天好冷!”
凌云骋正心烦呢,听见赵铭叫起来,从后面伸出手去用手肘死死扣住只有一米七几的赵强,像老鹰抓小鸡仔一样,把赵铭往水柱子下带,嘴上喊着:“都洗了一个月了咋还这么孬种!让你叫!!”
大家看着,都笑了起来,杨宇轩笑着说:“云骋你轻点儿,小心强子脖子被你卡断了,哈哈哈!”
赵强挣扎起来:“凌哥!我错了!放开我!我洗!我自己洗!”
凌云骋这才松开手,去洗自己的满身泡沫了。
赵强被夹这下可不好受,呼吸都不顺畅了,随手一推凌云骋:“云骋你小子力气也太大了……”
这不推不要紧,一推大事不好,凌云骋半背对着他,本来心里没个设防,没稳住,结果偏偏脚下刚冲下去的泡沫滑得不行,一个踉跄就往地下栽。
结果预想当中的五体投地的疼痛并没有到凌云骋身上,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徐一鸣扶了他一把,结果自己重心也没稳住,也摔了,还垫在了凌云骋下面。
凌云骋一个翻身起来就去拉徐一鸣:“谢了,哥们儿。”
结果徐一鸣并没有站起来,反倒是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流血了!”眼尖的杨宇轩看到了一抹殷红,随着水流扩散开来。
凌云骋赶紧蹲下去检查徐一鸣的伤口,伤在上臂,还好,伤口不深,但是挺长,两三公分的样子,血不住地往外流。
徐一鸣捏着一个碎石片,扬了扬:“找到了。不知道怎么会有这鬼东西,倒霉。”
按理来说浴室有人打扫,不应该出现这种东西的,然而就算有石头也不会有人在意,但今天徐一鸣偏偏就摔在这碎石头上划伤了,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赵强看着自己闯了祸,声音有点颤抖:“云骋,一鸣,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凌云骋自己也有点过意不去:“我没事。”
徐一鸣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没事,让赵强别太担心。
凌云骋转出去,拿了一条干毛巾进来,简单给徐一鸣包扎了一下,扶起徐一鸣,皱了皱眉道:“一鸣,这样不行,咱得去一趟卫生队。”
徐一鸣点点头,穿好衣服,跟着凌云骋出去了,赵强自己闯的祸自然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杨宇轩看了他们一眼,也跟着去了。
这时分已入夜了,几人到了卫生队,挂了个号,一窝蜂挤进了外科急诊的诊室。
要不然怎么说基层的医疗队闲呢,小病不用跑,大病他也治不好,大概是想着这个点不会有人挂号吧,挤进诊室发现连人都没有。
“值班医生!!”凌云骋喊了起来。
喊了几嗓子没见人,要不是因为徐一鸣拉着,凌云骋简直想把这诊室的门儿给它拆了。
又等了几分钟,才看到一个瘦小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揉着太阳穴进来了。
医生进来看见四五个人,为首的那个还表情冰冷地盯着他,自己惊着了,连忙问:“怎么了?”
凌云骋声音里的寒意压抑不住:“我兄弟手伤了,喊了这多长时间了,没个人来接诊,你怎么解释?”
医生紧张得摸摸额角,连连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业务学习,这不,刚结束我就下来了,护士可能去换补液了……”
凌云骋还想说什么,徐一鸣拉了拉他,自己先开口了:“没事医生,我手臂划伤了,你看看。”
医生赶紧打开了他的毛巾,看了看,说:“这要缝针的,你先去让护士洗一下伤口,”说着医生拿过挂号单看了一眼,“徐一鸣是吧,你先去换药室让护士给你清创,然后我过来给你缝合。”
徐一鸣点点头,起身去换药室了。
凌云骋跟着徐一鸣起身,出门前回头盯着医生看了一眼,才走出诊室。
值班医生想起刚才那将近一米九的男人用锐利的目光锁定他的时候,心里就感觉一阵寒意,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锁定的猎物,从身高,体型还是气势上都完全被压倒了,令人惶恐。
他也赶紧跑到准备室去给手术备物,那样的眼神他实在不想看见第二次了。
怎么说自己也在这里干了三年,居然被一个新兵吓到了,想起都觉得丢人。
他甩了甩头,不想再去回想刚才的场景。
徐一鸣示意三人在换药室外面等着他,自己走了进去。
没想到给他清创的竟是几日不见的宋慧乔,徐一鸣有点意外地看着端着无菌盘走进来的护士,认出了口罩后的那双虽不大却有神的眼睛。
“嗨,宋慧乔。”
宋慧乔在口罩后面笑了:“你别这么叫我,显得多生分一样,你跟他们一样叫我慧乔或者乔乔就好。”
“可以吗?好的,乔乔。”徐一鸣征得了宋慧乔眼神的同意,改口道。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啊?”宋慧乔打开无菌盘,戴上手套。
徐一鸣就把事情经过给他讲了一遍,宋慧乔叹了口气:“哎,你们这些大男孩,就是没轻没重的,以后可得小心。”
“我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徐一鸣看着宋慧乔娴熟地用镊子夹着生理盐水棉球认真地给自己清理着伤口。
宋慧乔噗嗤一声笑了:“我就一护士,你不在卫生队见我,还能在哪里?”
徐一鸣觉得有点尴尬,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没想到你今晚值班。”
宋慧乔清完创,摘掉了口罩,对着徐一鸣促狭一笑:“我看你想见的不是我吧,不然你和别人打听我干啥?”
徐一鸣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