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睡来梦,夜静春花薨,梦出惊妻子,黎明平静中。
4月21日,凌晨两点,北京航天医院产科病房。
徐达维还是太累了,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睡得是那叫一个香。只见他一只手臂搭在吕艳梅的脖子上,滴滴咕咕着,不知道说什么。他正在做梦,梦见一片汪洋大海,海里有一条小船,正在随波逐流,他在小船上被颠的晕头转向。不久突然惊醒,发现即没有了大海,更没有小船,只是一场梦而已。迷迷糊糊地嘀咕两句,翻到里面,又做起一场可怕梦来。
他梦见自己掉进了冒着黑气的无底深渊,看见锋利的爪子和喷着火焰、生着巨齿的大嘴;一会儿又梦见一个疯狂的屠夫正在追赶他,把他逼到房子的墙角……又梦见一些青面獠牙、形象可怕的妖魔鬼怪,阴笑着用爪子把他抓住,带进大海,带进深谷,远远离开他的妻子。这些恶梦突然让他惊叫起来,吕艳梅也被他惊醒了,轻轻地拍了拍他身体安慰起来……
直到到黎明时分,他才不做梦了,曙光带着新鲜空气射进来,他终于平静地睡了。
然而此时,情况已到了吕艳梅感到非常吃力的阶段,她身子显得很沉重,特别烫,腹部在下坠,两条腿只能向外瞥着,感觉极其不灵便,子宫开始收缩,锥心刺痛传到全身,随即羊水不受控制的持续流出……她非得需要有人助一臂之力了……
“哎呀,艳梅,破羊水了,护士……达维,儿子耶,快醒醒,艳梅快生了……”一个五六十的女人慌张焦虑地叫着。
嗖的一声,徐达维急忙从床上爬起,激动地说:“啊,什么,妈,叫护士了吗……艳梅,你怎么样了?”边说边把妻子的右手紧紧地握住,眼睛一动不动,心脏噗噗噗地跳个不停。
“护士妈叫了,应该快来了,妈准备下进产房的东西。”说完她就走到收纳柜前,激动地忙了起来。
不一会,一名戴着白口罩体态优美动人的护士走了过来,只见她用她那双大大的眼睛,扫了扫床上的吕艳梅,又看了看床边的徐达维,然后面带微笑的开口道:“先生,麻烦您回避一下。”
听到此女要让他回避,徐达维内心难免有些不快,转念一想也就豁然了。随即拜托到:
“那我出去了,麻烦您了!”
“不客气!”
没过多久,几个护士推着吕艳梅进了产房……
时间如水的流逝着……
徐达维和他妈妈焦急的在产房外坐等着,呆坐在椅子上的徐达维,心里十分烦乱,嗓子也痒的难受,像很多小虫儿从咽喉里向外爬。他挺后悔不该在妻子进产房时自己去上厕所……总之他在想入非非,他在百爪挠心,更感觉是在度日如年。
忽然外面沉重地响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原来那是天上一个沉雷。
继而声旁哐当响了一下,他打了个激灵,看到产房的一扇门打开了,赶紧朝那人靠了过去。
“您是吕艳梅的丈夫徐达维?”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开口问到。
“是,我是!我妻子生了吗?”然而当他看到对方白大褂上一大片鲜血时,心里不经咯噔了一下。
“徐先生,实在抱歉,我们也尽力了……”白大褂咬着嘴唇,欲言又止了。
“怎么了,快说!”
“医生,我儿媳妇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麻烦您快给我们家属说清楚。”
“唉,抱歉……”
“唉什么唉,没看我急着的吗?磨磨蹭蹭的,废什么话啊?你丫再不说清楚,小心我抽你丫的!我妻子到底怎么样了?”徐达维明显发火了。
“徐先生,您妻子没有生命体征了,孩子也没保住,实在是抱歉,实在是抱歉。”
啊……呜……吼声哭声搅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徐达维一动不动地坐在产房过道上,耳朵里听着脚步声,身子却似乎就要瘫倒了。胸口在急剧跳动,呼吸也急促吃力。他浑身无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重理了面容后,转头面向椅子上坐着的妈妈,此刻他脸色发青,皮肤也失去了感觉。一方面,心里有种强烈的感情正在燃起,仿佛转瞬就要爆发,而另一方面,近乎冷静的绝望念头正把他拖住,使他陷入欲动不能的境地。这两种不可捉摸的矛盾心理,使他茫然不知所措,只到彻底失去知觉……
瞬息万变,难以预料,哎,不幸的事却偏偏落到徐达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