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疑心四起
侍卫听顾芫的话,脸上的为难更加明显,一边是当朝皇后娘娘,他自是得罪不起,一边是权利远在他之上的孙至。
让他如何是好?
而顾芫,自说了那句话之后,便如她所说站在那里等,一副见不到宇文储誓不罢休的样子。
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那侍卫怕顾芫真的就长等不走了,无奈之下进去禀告了孙至。
待侍卫把顾芫的话传达给孙至后,后者很是无奈,担心被顾芫看出来什么,更担心一直不让她进来更是自露马脚。
深思熟虑后,孙至和“宇文储”决定让顾芫进来。
当然,皇上病了,为了顾芫的健康着想,见面当然只能远远的。
门口的侍卫得了孙至的应允,不再阻拦,顾芫带着青鱼大步踏了进去。
孙至一直在门后侯着,见到顾芫,浅浅的行了一个礼,不卑不亢,很是得体。
可是眼神里的闪躲是为何呢?孙至,宇文储,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顾芫直勾勾的看着孙至,盯得孙至头皮发麻,他不知道顾芫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什么,可是无论有没有,此时,他都只能镇定。
换上一个笑脸,孙至抬起头,佯装淡定道:“娘娘,皇上受了风寒,御医说了是不能见风的,所以奴才才斗胆拦了您,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娘娘不要跟奴才计较。”
孙至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口口声声都是为了皇上,如果这时候顾芫想要责怪他拦了她,那就是她不识大体,不顾念宇文储的身体了。
思及此,顾芫语气尽量和善,笑眯眯的样子很是亲切:“怎会呢?公公全心全意为了皇上,本宫怎会怪你呢。”
就是怪,也不能说出来吧?
孙至暗下思琢,正欲开口拦住顾芫,不让她往前去,以防露出什么破绽。可顾芫好像算准了他会如此说似得,抢先一步开了口:“皇上龙体抱恙,本宫很是担心,自然早在皇上身边照顾。”
孙至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当下惶恐,身子都低了半分,声音中微微带着恳求道:“皇后娘娘,万万不可!”
顾芫挑眉,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语气极卿,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可忽视:“那孙公公你说,本宫有何不可呢?”
一句公公,一句本宫,显示了二者身份的尊卑,让孙至无从反击,他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拦,只能眼睁睁的看顾芫靠的宇文储越来越近,心中懊恼,忽然灵机一动,就跪在了顾芫的面前。
“皇上体寒,若是如此传染了皇后娘娘,想必皇上是极不愿意的。”低眉顺耳,想出来的法子虽然极不符合情理,却处处拿宇文储压他。
只是孙至的话,却更加深了顾芫心中的疑问,难道宇文储装病都是骗人的?他根本不在这里?心中好像有个地方突然变得明亮起来,虽然就一瞬间,可是却加深了顾芫心中的想法。
这下无论孙至如何拦着,她都要去见宇文储一面。
越靠近那张外披萝蔓的床,她的心就跳的越厉害,她把拳头握得紧紧的,青筋都险些跳出来。
可是离得越近,她也就看的愈发真切,那张床上,是有人的!和她想的不一样。
顾芫正要伸手掀开那萝蔓,掀开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层阻膈,看看那床上躺的人到底是怎么了,竟然如此的不肯见她。
岂料她还没做出行动,床上的人便先开了口,声音虚弱无力:“皇后如此着急见朕是为何事呢?”语调极慢,和平时不太一样,可是顾芫听的真真的,那是宇文储的声音没错!
想到也许是自己想错了,顾芫心里一阵懊恼,她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赶紧行了一个礼,也没有那么焦急了,缓缓把自己的问题问出口:“皇上闭门不见,臣妾还以为是身边的人出了差错,惹得皇上不高兴了。”顿了顿声,继续道:“不知选妃一事,皇上考虑的如何了。”她来,肯定是有事情找他,虽然这等小事让身边的丫鬟来一趟即可,但是有关傅文清的,她要亲自来才行!
宇文储却没有立即接话,仿佛这件事很是让她难办似得,他也没有让顾芫起来,就那么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跪在地上,隔着一层纱,却好像隔着两个人的心。
直到孙至咳嗽了一声之后,宇文储好像才想起来地下改跪着一个顾芫,他还有问题没有回答。
清了清嗓子才正色道:“爱妃起来吧!”
顾芫觉得奇怪,以往的宇文储似乎不是这样的。
想到他还没有答话,她也不急,随便找了个凳子便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全然没有理会宇文储还躺着。
过了好大一阵子,宇文储终于开了口:“这件事有待商议,皇后容我想想吧!”
“那傅文清呢?”太后可是急着把她弄进来取代自己。
“傅家的女儿?”宇文储语调上扬,好像在努力的抑制自己,才使语气听起来平淡些,“朕对她没有什么印象了,这个要再想想才好。”他说话大喘气,听的顾芫却是一惊。
没有什么印象了?怎么会,那天太后可是那么“郑重”的介绍了她,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没有印象啊!
顾芫努力压制住心中的疑问,仍旧用平淡的语气说起:“那好,皇上您就想想再做决定也好!只是皇上——”她话锋一转,听的“宇文储”和孙至皆是一惊,“皇上从前可是讨厌这纱蔓累赘的,今日怎么一直垂着呢?”
床上的宇文储咳嗽两声,已示龙体实在是抱恙。
身后的孙至像得到了暗示似得,忙接话道:“皇上自然是害怕病毒传染给皇后娘娘。”
又是这套说辞。
宇文储没有反驳,反而同意的“嗯”了一声,然后说自己乏的很,实在是想睡下了,不想有人打扰。
他的话说的很直接,顾芫明白他是在赶自己走,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直接!
可是人家逐客令已下,她也不好继续待下去,只好带了凝碧往外走。
走到半路,回头看了看宇文储躺的地方,眼中一潭深渊,深得看不到底。
孙至见顾芫终于要走了,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算是过了一关。
而顾芫的疑问却加深了,什么不喜欢纱蔓什么的,都是她胡诌的,宇文储和她向来不熟,怎会和她说这么私密的话,只是刚刚,他居然一点“你说错了”的意思都没有,是她误打误撞猜对了宇文储的喜好,还是其实这个宇文储另有其人呢?
带着疑问看着凝碧就问出了口:“凝碧,今日的皇上,是不是和往日的不一样?”
凝碧不知顾芫为何突然问这种话,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奴婢从未和皇上过多接触,一样不一样这种自是看不出来的,至于——如果真要说什么不一样的,那便是今日皇上对娘娘好像疏远了些,没有前几日亲近了。”
答得中规中矩。
顾芫的疑问却被一点点放大,如果宇文储只是简单的病了,那他为何不肯见自己呢?还是,他另有隐情?
回到重华宫,青鱼便走上前来,看顾芫一脸问题的样子,忍不住问出口:“娘娘怎么了?”
顾芫抬头看是青鱼,当下安心了不少,很想向她说起今天宇文储的反常,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一笔带过:“无事,只是觉得今日皇上似乎有些不一样。”
看顾芫不想再多说,青鱼也没有再问。
此时,太后那里。
傅文清自从知道皇上见了顾芫之后,气的满脸通红,却又是和太后待在一起,浑身的气没出发。
只能和太后编排顾芫的不是。
“太后娘娘——”声音中带着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皇后娘娘她”
太后一听傅文清受了委屈,很是心疼,连忙问:“这是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
傅文清刚才一句话不说完,便是等着太后问她,当下刚才在眼中蓄势待发的泪珠也一滴滴落了下来,哭腔更浓:“刚才我去见皇上,却被侍卫拦了下来,说是皇上身体欠安,不宜见人。然而——皇后娘娘她!她居然说是皇上不愿意见臣女,并对我好生羞辱。”
太后一听气极了,他不喜欢顾芫,也知道顾芫也许并不耐烦她,可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自己身边的人,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傅文清看到太后的脸色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转瞬即逝,更加的添油加醋。
“皇后娘娘羞辱我倒是不要紧,可是她这样,摆明了就是不把太后娘娘您放在眼里啊!”傅文清在太后身边待了这么久,最了解她的性子不过了,他知道太后喜欢听什么话,又讨厌什么。
所以她才能时常哄得太后如此开心,当然,也可以让她更加的讨厌顾芫,为了自己以后绊倒顾芫的时候方便些。
她的话果然很受用,太后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更暗暗加深了要把傅文清变成皇帝的妃子甚至取代顾芫的想法。
看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傅文清心中很是开心,但是却没有表露出来,虽然这次顾芫占了优势,见到了皇上,可不难保以后也是这样,她傅文清,从来就不是愿意屈居她人之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