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蛰龙

　　凌妙一两个人格之间的记忆不相通，暴力人格隐约记得另一个人格发生的事，但那个温柔人格却完全不知道另一个人格的事，甚至是存在。

　　但是，最初自己和女人发生关系的时候……难道说是和这个温柔的凌妙一？

　　又重新骂了一遍自己人渣，于啸扶额，不知该怎么和女人解释了。

　　况且，现在女人还不认识自己呢！

　　在女人的视野里，自己就是一个头上顶着“强女干犯”三个字的人渣吧！

　　简单和女人说了自己就是冷弥生的事，凌妙一的脸色稍微缓和一点，不再那么惨白，多了一丝血色。

　　可接下来的事……于啸又犯难了，面对这样单纯，白纸一般的女人，自己如何开得了口！

　　即便自己开口，女人是医生，从小接受的都是现代科学教育，怎么可能接受类似于怪力乱神练气走火入魔之类的事？这不是分明找借口吗……

　　正当于啸踌躇不已时，凌妙一素手颤抖，悄悄握住了男人的手。

　　“是力比多使然吧？男人也和女人一样存在生理周期……在某个时间段会特别容易，”凌妙一涨红了脸，轻声道，“兴奋，一定是这样吧，于啸？”

　　女人居然直呼了自己的名字！

　　“唔，上次我和你说的《论文学与艺术》，你去看了吗？”凌妙一羞涩道。

　　这本书的内容于啸记得，弗洛伊德从心理动力、文学的社会功用以及人物的性格分析等方面入手，揭示文学批评与心理学的关系，其中里面一篇关于性学的论述尤为精彩，女人想要说的可能就是这个吧。

　　“看了，很好。”于啸点点头。

　　“唔，那就可以了，”凌妙一拿起筷子，小口往嘴里赶饭菜，女人看起来心不在焉，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

　　凌妙一既然不愿和自己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于啸转移了话题，“等装修结束，仪器买来，医务人员招聘完毕，新医院就该开业了，你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吗？”

　　“不知道，”女人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你是老板，你觉得叫什么好，我都可以的。”

　　“为你建的，你想吧。”于啸笑了笑。

　　“于啸，过几天我应该不在临海了，”凌妙一眨了眨眼，“我和杰里米教授约好了，我要去他的研究所做讲座，顺便把今后来临海坐诊的米国医生名单确定下，所以——”

　　“这里的事你放心，装修的事有曹飞看着，招聘是通过整个临海市医疗系统统一考试选拔的，安心去吧。”

　　知道自己留在这儿只会给女人徒增烦恼，于啸冲女人安慰一笑，驱车前往临海市特殊行动组办公大楼，并在路上买了两瓶茅台。

　　东拐西拐走过好几道暗门，于啸终于走到了整座大楼的最核心处。

　　拉开熟悉的玻璃移门，房间里还是和自己当初第一次来相同的布置。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伏案工作，右手边是一杯热气腾腾的黄山毛峰。

　　老人终归年纪大了，耳背了，于啸笑着将两瓶茅台放在桌上。

　　“老齐。”

　　齐书恒缓缓抬起头，一看来人，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摘下老花镜，“你，你是臭小子！你怎么——”

　　“我于啸回来了。”

　　“真的是你！”齐书恒激动道，老眼隐约透着泪光。

　　老人是真心对待自己，于啸看得出。

　　于啸开了一瓶茅台，随即一股浓香飘散而出，从消毒柜中取出两只玻璃杯，于啸给齐书恒倒酒。

　　眼见于啸快把自己的杯子倒满了，齐书恒赶紧制住，“够了，够了！我一个老头子哪喝得了这么多？”

　　“老齐你少诓我了，你的酒量我见识过，那天你送我去考察前喝得比这多多了！”于啸撇撇嘴道。

　　“那是啤酒，这是白酒，能比吗！”齐书恒没好气，“七八两白酒灌下去，我明天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至于吗？对我来说没啥区别。”嘴上这么说，于啸还是停手，不再给老人倒酒，万一真出了啥那可要乐极生悲了。

　　一人一杯酒，就着从酒店里带来的一袋子炒花生米，两人慢慢打开了话匣。

　　虽然很简陋，只有酒和花生米，杯子只是最普通的盛水玻璃杯，花生米还是装在塑料袋里，但没由来的，于啸心中一阵悸动，仿佛又回到了在李顺福面馆的时候。

　　有时候半夜打烊后，自己和李顺福也会一杯一杯地喝酒，只不过那时候的酒可没现在那么高级。

　　别说茅台了，就连超市里几块一瓶的二锅头对那时自己来说都是奢望，能喝上一口臭高粱过过瘾，已经很满足了。

　　“没能通过考核审查，老齐，我给你丢脸了！”于啸灌下一大杯酒，“我没能实现承诺。”

　　喝了一点，齐书恒已经两颧微微泛红。

　　“丢啥脸？”齐书恒打了个酒嗝，“本来这就不是容易的事，一百个人里也不一定有一个，你小子能大难不死逃过一劫，已经是苍天庇佑了！”

　　“这一届一共也就三个人胜出，来自沪市的姬飞尘，后勤情报处，苏省博州的朝覆军，编入乙字队，西北西海省的龙寒，则编入赤刃的甲字队。其余能活着出来基本都残废。对了，你知道赤刃吗，他是甲字队的队长，上次他来时还说起想要见你一面来着，不过现在，你不加入特行局，也就没这个必要了……”

　　赤刃！自己只知道他是特行局的人，但没想到他居然是甲字队的队长。

　　自己见过他，只不过那时的自己可不是现在的模样。

　　“老齐，你知道有姓戚的大家族吗？”于啸问道，关于戚玖玖的事，自己实在有太多疑问了。

　　“戚，这个姓氏可不常见，”齐书恒正要摇头，突然猛一抬头，“莫非是那个！不，不可能……”

　　“老齐，你说清楚。”

　　“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百年前，曾有四五个自称姓戚的年轻人横空出世，在那个战火连天，祖国受尽列强凌辱的年代，以一身华夏功夫击杀了数千洋人，大振国威，盛名远洋海外，不过辛亥之后，他们就销声匿迹了，再也没人听说过他们的消息。倘若你说的戚姓世家是他们的后人，那可真是一门忠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