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魏轩这般离开,魏千鹤眼神闪烁了下,似想起了什么事情,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凤舞,欲言而止。
凤舞看着魏千鹤这般样子,脸色微微一变,她咬唇,低声道:“要去了吗?”
魏千鹤他叹了口气,道:“本来前些日子就应该走了。”
凤舞心中一抖,脸色一暗,她沉默了会,道:“非去不可吗?”
魏千鹤没有回话。
凤舞默然半晌,面上阴晴不定,许久方道:“虽说张家现在势弱,但百足之跟虫虽死不僵,你要何必为了一个早将你抛弃的家族,去拼命呢?”
魏千鹤看了一眼那满是担忧之状的凤舞,沉默了会,道:“别人不懂我也就罢了,难道你也不懂吗?”
凤舞咬唇,低声道:“千鹤,你为人一向仗义,可……可别人不定跟你一般,此事若是出了点差错,那……我只怕,只怕……”话说到后面,凤舞的声音越发低了,到最后已是难以听见,显然她自己也不愿说出口。
魏千鹤叹了口气,凤舞所担忧的事情,他要怎么会没想过呢?
只是,别人可以无情,但他要怎能无义呢?
更别说这还包括了魏轩能否顺利进入北灵学院的机会了。
他沉默了会,道:“凤舞,让我再任性一次好吗?”
凤舞咬唇,没有开口。
魏千鹤凝视着凤舞,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拉住凤舞纤手,柔声道:“放心,先不谈我的修为,单是为了你,就算有千难万阻,我也一定会…….”
凤舞心头一震,她打断了他的话语,嗔道:“你胡说什么!”
魏千鹤哑然,随即失笑。
凤舞垂低下头,沉默许久,道:“我听说你们现在当代族长魏霸道手段高明,你们家族在这些年来在他的带领之下也好生兴旺,但……魏鹤,手段高明之人往往也就是那种为达目地而不择手段之人,似你原先所说的事情,我总是觉得其中透着古怪。”
魏千鹤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无奈,对着凤舞,笑了笑道:“当初若没有家族,便不会有我,现在他们找到了我,要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可见此事非我不可,既然如此,凤舞,就让我最后为家族出手一次,换我后半生无憾吧!”
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凤舞默默低头,没有说话。
魏千鹤也沉默了下去,凝视着远方落日山脉所在方向。半晌之后,凤舞忽然道:“既然你心意已决,不如这次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魏千鹤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你还是不要去了,人多了,反而不好行动,再说,这毕竟是荣阳城内部之事,依你的身份,去了也不合适。”
凤舞看着他,忽然间微微一笑,面上忧伤神色顿时消失,换上的是一副心疼心爱的神情,柔声道:“好了,别说了,既然以经决定了,那就去吧!”
魏千鹤看着凤舞,凝视半晌,却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子,朝向宅院门外走去。
眼看他的身影即将走出宅院大门。
凤舞咬唇,终还是无法控制的唤了声,道:“千鹤……”声音淡淡,却带有万般情绪,牵挂担忧。
魏千鹤身子微微一震,他回头,看向凤舞,只见凤舞脸上尽是不舍担忧之意,他沉默半响,忽然展颜微笑,挥了挥手,嘴唇动了一下,道:“等我!”说罢,他便不再迟疑,转过身子,朝向宅院门外走了出去。
片刻间,这宅院内只剩下凤舞一人,她怔怔望着宅院大门,沉默着,也不知站了多久,这才轻轻,带着无穷思绪,叹息了一声。
声音轻淡,随着这晨间微风,片刻之内,便如同魏千鹤的身影一般,消失在这宅院之中,如同从未曾存在出现过。
……
荣阳城,那通往难民之地的古道之上,有一匹快马,正在这古道之上急速狂奔。
如此速度,显然以至急速,但马上之人,似还嫌这马跑得不够快似的,只见他不断的挥动着手上马鞭,拍打着马之臀部。
仔细一看,却正是当日去见魏千鹤之柏年,此刻的他正一脸着急,悔恨之色的驾马狂奔,嘴里不时低声道:“十四爷,你可别千万别去啊!十四爷……千万……驾……”这一段话,他这一路也不知重复了几次。
只觉每说一次,他的心里就会微微那么好受一点点。
活了这么多年!
他从来没有一刻,或者说是最近这段时间这么纠结,难受与愧疚。
原以为,为了家庭,为了爱女,为了前程,出卖那带自己恩重如山的魏千鹤,那也是不得以而为之的事情。
自己虽然理亏,但,那也是事出有因。
只是……
错了就是错了,出卖就是出卖,不管找什么理由,有什么借口,那依旧是错了。
不管所做之事,是否有人知道,那怕便是连老天都瞒了过去,那要能怎样,最少,自己心中的那一道关,便永远也无法踏过。
一想到魏千鹤如此这般信任于他,厚待于他,可他呢?
他咬牙,快速挥动马鞭,只求马能跑得更快一点,时间能过得更慢一点,好让他能及时阻下魏千鹤,别让大错铸成。
那他,便是死上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以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只是春夏秋冬,日升月落,时光悠悠,匆匆而过,却从未曾为谁而停留。
待得他赶到小王村之时,以然是烈日当空,晌午过后。
柏年眼光四下急速扫望了会,便将目光定在小王村内建筑最为宽广,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处宅院所在。
看着这如同鹤立鸡群的宅院,柏年想也不再多想的策马狂奔了过去。
似这样的宅院,想都不用想,都知道那必是村内最强之人所居住之所,而依魏千鹤的能力,别说小王村了,便是整个难民之地,估计都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魏千鹤突然转了性子,但,似这样的宅院,其主人怎么着也不可能会是个平庸之辈,那他也必然能知道魏千鹤的住处。
如此一来,他自然是策马直往了,却也没有什么好迟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