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后院才发现,已经有小二先吃了。
“你怎么能自个儿吃呢,也不让让三光。”李大娘责难道,见小二嬉皮笑脸的,便叹了口气,也坐下来,拾起碗筷,说:“三光你也快点吃,看你饿了半天了,多吃点,别饿着。”
说完,她自己扒了两口饭,每样菜都吃了一点,以周子楚的视角来看,这就像是在告诉他,“看吧,这些菜里都没毒。”
这让他更加惭愧,也拿起碗筷,大口狂扒,连声称赞饭菜可口,把李大娘乐得嘴都合不拢,连给他夹菜,夹得满满一碗夹不动了,再挪来一个空碗给他夹。
周子楚很不好意思,也想给李大娘夹菜,但她却把碗支到一边,总是不肯,说哪有客人给主人夹菜的道理。
一连数次,见李大娘如此坚持,周子楚只得在小二的嬉笑声中作罢。
“对了,一直都忘了跟你说,我前些天见过和你差不多风格穿着打扮的人,怕不是你的老乡?”李大娘放下筷子说。
“哦?能具体点吗?”周子楚心一动,佯装顺着李大娘的意,说。
“嗯,是一个女子,身材非常好啊,比我年轻时都好。”李大娘说这话时很羡慕。
“不过啊,她穿得太暴露了,一个女孩子家的,怎么能穿这么暴露呢。”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复杂,又有惋惜,又有鄙夷。
“穿什么样的?”周子楚顺着问。
“她呀,这个裤子哦,短到大腿根了,跟没穿一样。衣服哦,露胳膊露肩的,还把腰也露出来,深怕别人看不到她身材好。”李大娘连连摆手,很是鄙弃。
周子楚很能理解,因为他家那位也是这样,一看到街上恨不得能穿多少穿多少的妹子们,总是痛心疾首,一副家门不孝的样子,还还郑重告诫他以后找媳妇别找这样的,搞得他很是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的母亲说。
老一辈人思想封闭,能理解,太能理解了,尤其女人到中老年了身材走形后,将心比心,不能更理解。
他和李大娘绕着这事再说了会儿,双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以及最主要的原因,他实在是太累了。
这一天实在太累,尤其在饭店的劳作,现在吃饭时,他吃的昏昏欲睡,显然是食困了。
他眼皮子不断往下掉,实在想睡,便放下筷子,跟李大娘道声晚安,顺着她的指引迷迷糊糊地走进客房,倒头便睡。
他睡得很死,很沉,梦里梦见自己经过许多颠簸,终于回到地球,和家人团聚一堂,一家人欢声笑语,房屋里满是欢快的气息。
他还梦到自己找到了女朋友,群里的小伙伴们纷纷哀嚎,一边大喊“我不信这不是真的”,一边假装恶意地祝愿他们白头偕老。
但既然是梦,就终究有梦醒的时候。
梦境一点点消失,他嘴角带着笑,缓缓睁开眼睛。
视野里的不是古黄色的木板,也不是丝丝缕缕的绸布,而是一张占据了整个视角的女人脸。她的一头秀发率性地披撒在肩上,末梢在空中摇坠,一遍又一遍扫过他的脸庞,弄得他很痒。她妩媚的目光盯着他,像看待牢笼中的猎物,让他毛骨悚然。
阴沟里翻船了!
他立即警醒,梦里的暖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撑起后退,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你是谁?!”
“我是谁?”女人好像听到好笑的笑话,咯吱咯吱笑个不停,完了,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是你的李大娘啊。”
“什么!”周子楚不可置信。
“还不信吗,你难道忘了,在你睡着后都发生了什么?”女人娇媚道,声音酥人,叫人浮想联翩。
但周子楚没有中招。
“说人话。”他目光冰冷,巡视周遭环境,很狭窄,虽然比较平稳,但似乎是在马车上。
定是晚饭时他的餐具有毒,难怪李大娘怎么都不肯让他给她挑菜。
自己要被带去哪儿?
他后置支撑的手悄悄挪移,摸索能够充当武器的物品。
“别逗他了,有意思吗。”一道冰寒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人掀开布帘走进这狭小的空间,同样冰冷的目光盯住周子楚,又挪开。
那一刻,周子楚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彻骨冰寒。
“怎么,吃醋啦?”女人笑嘻嘻道,毫不在意地伸出手指,趁周子楚反应不及,在他脸上戳了戳,“别想着逃跑啦,你难道没发现,你的手脚已经被锁住了吗?”
“什么!”周子楚一惊,他并无感觉手脚被束缚。忙看去,却无任何锁链。
“噗哈哈,我就随便说说,你还真信了啊。”女子像见到非常好笑的事,笑得花枝乱颤。
周子楚目光寒彻。
“好嘛好嘛别这么看着我,我招还不行吗。”女子佯装委屈,举起小拳拳轻轻捶向周子楚的胸口,但被他立即挡住。
“我当然不是你的李大娘,我才没那么老,谁要当黄脸婆啊,哼。”女子轻哼了声,话语中似有所指,但丝毫不明说。
周子楚不说话,紧紧盯着她,还有她身后的蛇般男子。
“我们呢,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这个小门派有多小呢,你以后就知道了。”
“你们要强迫我加入门派?”周子楚打断道。
“哈?你脑子睡傻了吧。”女人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伸手想要摸摸他的额头,被他拍到一旁。
“一具死尸,别跟他废话。”蛇般男子森然道。
“别这么猴急嘛,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找不到女朋友的。”女人吐吐舌头。
蛇般男子没说什么,一把短刀出现在手中,横在女人项上。
“夭寿啦,同门相残啦,师祖你死得好惨啊。”女人当即哭啼道,悲悲切切,好像五百只鸭子齐声嘎嘎,非常闹人。
“安静!”蛇般男子怒喝,但仍止不住女人的假哭啼。
他感到无奈,因为他虽然比这女人法力高深,但高不到哪儿去,下起狠手来,指不定谁胜谁负。
而且,现在是门派的用人关键期,往常同门相残,掌门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在这个节骨点上这么做,自己一定会被掌门抽出灵魂点天灯,以扬门威。
他治女人不得,只得冷哼一声,收刀妥协。
但就是这样,女子还是哭哭啼啼,不肯罢休。
见状,蛇般男子虽心中盛怒,但无奈不能动手,只得犹犹豫豫地从储物囊中取出一枚混棕色的丹药,忍住想杀人的冲动,捏着鼻子递给女人。
女人瞧了眼,哭哭啼啼中还嗤笑出声,似乎对蛇般男子的丹药很是不屑,然后不再理睬,继续哭啼,大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势。
“你够了!”男子更怒,身体发抖,但最终无奈妥协,又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
女人这才停住,一把把两枚丹药夺过去,脸上雨过天晴,嬉皮笑脸的完全看不出前一刻哭过。
“这真是。”周子楚在一旁,看的也是分外无语。
突然,他越过面对他的一男一女,从马车布帘不断抖动的缝隙间看到了一抹亮光。
“呵呵,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