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哪儿?”沈慕晴问。
“往东走就对了。”周子楚答道。
沈慕晴放缓脚步,说道:“如果你是想靠脚走到黎煌岛,我劝你放弃吧。”
周子楚不解,难道黎煌岛真是个岛?
沈慕晴无奈,解释道:“黎煌岛是半岛,但修真界地形太辽阔,从那个小镇徒步走到黎煌岛,全天无休且不出意外,最低需要半年。”
“什么!”周子楚震惊,若真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走半年才能到黎煌岛,那招生怎么招?他转念一想,立马想到,在许多修真中,主角们并非自己亲赴门派山门,而是通过指定地点的引渡人统一渡送。
沈慕晴叹口气,转朝另一个方向,说道:“跟我来,抄捷径。”
数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个小聚集地,据沈慕晴介绍,这是一个赶路途中的临时驻脚点,可以暂时供人歇息,但最好不要长久。至于为什么,沈慕晴没有说,只是用一种“你懂得”的眼神看了周子楚一眼。周子楚心领神会。
还未正式跨入小聚集地,里面的人恰似无意地将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个别相觑一眼,露出都懂得的邪笑,三两人吹着口哨围上来,勾肩搭背,满嘴污言秽语,哈哈大笑,看得人心生烦乱。其他人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并不阻止,不如说,他们正要这种炮灰去探探底细。
“我劝你们嘴巴放干净点儿。”周子楚皱眉,穿越了什么狗血段子都往他身上扑,这种小混混看见美女见色起意的烂俗桥段都能遇到,这届编剧不行,要出现在他面前,铁定要把编剧痛斥五分钟,极刑两小时。
在他的看法里,他的思绪大部分是自己的,选择去哪儿看他的选择,但事件却十有八|九是钦定的,他躲不开,也无需躲开——少沉默多搞事,寻找可供利用的漏洞,这才是想办法逃脱掌控的要领。
“有你什么事,一边去。”一小混混拉下脸,伸手就想给他一拳,正对鼻梁,显然下了狠手,要给面前这人一点教训,以此敲山震虎,提升自己的地位。
周子楚目光一寒,长剑出鞘,寒光闪过,划出一道银亮的圆弧,带起美丽的血色,以及一只横飞的断手。
鲜血四溅,满座皆惊。
沈慕晴蹙眉,有些血液朝她溅来了,这让有对敌洁癖的她很不舒服。她头顶燃起烈焰,炽热的高温将血液焚烧殆尽,没能污染她的纯黑衣冠和如玉肌体。此举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那些暗中关注此事看好戏的人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是先天神通者!
是的,先天神通者,他们有人已在暗中查出这二位新来之人的修为,都不是修行之辈——除非这二人是深藏功名的前辈高人,但这几率太小,小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见。
那人惊愕,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惨叫之余,不忘叫他的“好朋友”们为他报仇,但所想不过自己吃了大亏,别人也必须要吃,这种展露人性丑恶的肮脏想法。
他的“好朋友”们不负他的重望,纷纷抱拳,声称他们此番不当举动都是断手这人仰仗实力逼迫他们所为,今日此奸得惩,感激不尽。
周子楚听着险些笑出声,沈慕晴也一脸玩味,以及玩味之下,轻易不可见的厌恶。
几个挑事之人见状,知道不付出点代价是善不了了,只得硬着头皮拿出几块碎灵石,强笑着躬身递给二人,心在滴血。那是他们想尽办法得来的宝贝,只为能在修行时先人半步想,现今一个起色心惹上大麻烦,只得花钱消灾了事。
周子楚接过碎灵石,虽然凭借几年前看修真网文的经验认为这几个小石头完全不是个事,但还是挥手,示意他们走吧。那几人点头哈腰,逃似地离去,深怕这个强人找他们麻烦,连彼时同来的同伴都弃之不顾。
被同伴抛弃,断手那人面露惊愕,随后是歇斯底里的怨恨和疯狂,他痛斥同伴背信弃义,说到激动处,甚至口不择言,把他们共同犯下的肮脏罪事抖露出来。他的几个同伴暗暗叫糟,万万想不到他竟会做出如此玉石俱焚的举动,心中叫苦不迭,只得一边期望没人多管闲事,一边加快步伐逃匿。
他们试图蒙混进人群,但人群一见他们来就自动分开,丝毫不给他们机会和面子,四周异样、愤怒、幸灾乐祸的眼光将它们笼罩。
在场的各位不少命案在身,不如说修真界没杀人越货过的,都不好意思在大街上走。但那几个人犯的罪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深为不齿——这几人竟对足足几十个总角女娃犯下令人发指的兽行!那都是应该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的孩子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童年,也多少有儿时曾暗恋的对象。听着断手那人愈发大声且详细的描述,将心比心,众人心中都升起一股浇不灭的怒火,不约而同筑起一道钢铁般的人墙,拦住这几人,让他们逃不走,也让他们混不进人群。
这几人心中骂娘的心思都有了,恨不得把那还在滔滔不绝想把所有细节全部描述出来的家伙敲骨食髓,将全身的油脂抽出来点天灯。
这是自己吃了亏,不让所有人好过啊。
“站住。”他们越发矮小的身影后传来声音,很冷,像十一月的寒风,弥漫着肃杀。
“敢,敢问大侠,还有什么事吗?”他们僵立住,其中一个哭丧着脸,勉强憋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讨好地说道。他们恨死了断手这人,等这回逃出去,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是个萝莉控。”周子楚缓缓道,一挥剑,一道无形剑气飞出,将一个恐惧到忍受不了,试图逃跑的人的三腿齐根斩断,“别跑,听我把话说完。”
他无视那人的凄惨哀嚎,以及营地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似回忆着曾经说道:“也是个女儿控。我很喜欢可爱的小萝莉们,并幻想哪一天自己也生一个可爱的女儿,慢慢养大,直到她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他说着,摇摇头,神情似有些伤感。
几乎所有人都在认真倾听,尽管他们不懂“萝莉控”是什么,但并不妨碍他们听懂这位高人的话语,并为之沉迷。
那几人腿肚子在发软,他们原先还有撒丫子奔逃的想法,现在,这可笑的想法随着那一剑消失殆尽,他们希冀的,只有耐心听完后,这位高手大人有大量,放他们一马。
周子楚眼神虚无缥缈,直视着前方,却像在看另一个世界。
“所以,我也常常在想,如果我有个女儿,她可能遇到哪些危险,我又该怎么保护她呢。”
此时,所有人心下了然,那几人更是浑身血液冰凉,大脑轰鸣,头皮炸裂,害怕得不能自己。
“比如,如果有人对她图谋不轨的话——”
“大人我错了!我今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只求您能放我一马!”一个人腿一软,直接跪到地上,冲周子楚猛地连磕几个响头,撞破额头,满脸血迹。
他的举动就像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顿时引起连环效应,剩余几人全都跪地磕头,泪流满面,似乎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深深悔恨,就连那断了双腿的人,也不例外。
断手那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快意。他不好过,别人也不许好过,如果要下地狱,那就一起下吧!
其他人都在等待周子楚回应,而周子楚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
“我会毫不留情。”
一霎,周子楚脚下暴起一团沙尘,残影瞬闪,他冲至磕头的数人面前,长剑挥落,瞬息之间,所有人头落地,血涌如注。
断手那人也追随他的同伙去了,他是被沈慕晴用烈焰发丝钻心刺骨,生生折磨死的。但在途中,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痛苦,畅快地大笑着,直至成为一具焦尸。
全员寂静,震惊于二人的铁血手段,以及无匹实力。
场中,周子楚浴血而立,神色平常。
“厉害,厉害。”人群中,掌声响起,伴随朗声地赞叹,一个锦绣衣冠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儒雅男子走出,赞扬之言频出,以自身为反面对比,毫不吝啬地向周子楚表达他的敬佩之情。他的言论非常中正,仿佛置身于绝对的理中客立场说出这番话,让人心神舒畅,丝毫不觉违和。
其他人立即醒悟,然后纷纷后悔慢人一步,暗藏凶狠的目光扫了说话者一眼,转脸就换上亲切热情的笑容,连声附和。
“就是就是,此等人渣,让他们就这么死了,都是便宜他们!”
“就是!要我说,这种欺辱萝莉的社会人渣,蒸猪笼都不为过!”
“还是小兄弟你厉害,为人正派,甚是佩服啊!”
众人接话一样,一人一句,围拢过来,大肆赞颂周子楚的三观正,当然,原句肯定不是这样,这都是系统的自动翻译功能润色过的,有鉴于当前才收集两个群员,还死了一个,翻译润色的准确性堪忧。
周子楚心如明镜,脸上平常淡漠的神色消失,换上亲和但保持距离的微笑,说道:“哪里的话,如果不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么同仇敌忾,他们说不定早就混入人群逃跑了,没有各位的帮助,我怎么可能杀掉他们呢?我在这里还要感谢各位不吝帮助才是。”
他笑容如常,暗自抹了把汗。
好险,差点把真心话说出来了,还好反应快。
尽管在他眼里,这些墙头草两边倒见谁厉害附和谁的江湖老油子除了垃圾什么也不是,但如果把“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这种话说出来,这群老油子油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即使现在不爆发,保不准之后哪天悄悄阴他一脚。
他把对这些人的鄙夷藏在心底,口中不断对这些人的帮助报以感谢,并欣然收下了他们送出的毫无价值的小礼物,再用胡诌的答案应付了会儿,借口劳累离开人群。
和周子楚人群围绕不同,沈慕晴身旁空无一人。无他,有心人上前想要搭讪示好,她冷目一瞥,头上炽热烈焰燃起,威胁意味不言而喻,管叫对方自建台阶,灰溜溜地逃走。当然,也有个别脸皮厚的,死皮赖脸要粘着她,不停说好话,但这只会让她倍感恶心,然后用炽焰给那些个恬不知耻的人点颜色看看。杀鸡儆猴,不消多时,所有人都放弃这个不好说话的姑娘,转而围向正与大部队谈笑风生的周子楚。
“看不出来你挺会搞公关。”见周子楚脱离人群走来,沈慕晴发出嗤笑。
“照猫画虎罢了,他们不正给我亲身示范么。”周子楚道,他现在说的是汉语,除了他和沈慕晴,其余人都听不懂,因此但说无妨。
“还是快点走吧,和这样的人混久了,自身的格调也会降低。”沈慕晴披着眼,用轻薄的眼帘挡住了思绪外溢。
周子楚点头,同沈慕晴添置一点货物,准备继续行程。
“你们可是要去弥新镇?”商店小贩问,很热情。
周子楚点头,他已经从沈慕晴那得知此行的全部节点,下一个正是弥新镇,少有的黎煌岛直辖镇,推测取名自“愈久弥新”——如果翻译准确无误的话。
小贩一听,更加热情了,说道:“那感情好,我们想去很久了都没能打过,小兄弟就看你了啊。”
周子楚黑人问号,不明所以。
打过去?去弥新镇的通道难道被强盗贼匪占领了?还是又很多关卡,算是试练的第一关?
小贩摇头,眼光怪异似在诧异周子楚第二个脑洞的离谱,说都不是,是最近不知从何处来了一头妖虎,霸占了从此处向弥新镇通行的路途中的一座山。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他们最近聚集了不少人,少说打一头妖虎也够了。但前不久他们整装完毕,意气风发地向那座山前进,要穿虎皮吃虎鞭,结果战至胶着,那老虎仰天一声大吼,另一只老虎从天而降,比第一只更厉害,杀得他们丢盔弃甲,十几人丧生虎山,狼狈不堪。
回来后,他们唉声叹气,说这路是走不通了,换条路走吧,可换条路要花费的时间起码是这路的两倍,很多人会赶不上招生盛典。
于是,经过共同商榷,他们决定集体等在这里,等待有实力的人经过,共同攻打虎山,穿虎皮吃虎鞭。
周子楚闻言,低头深思。
如何断定来人有实力?
派个炮灰试探下就知道了。
同时他也知道,这虎山,是不得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