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因三青鸟
之一
是夜,华灯初上,整个街道灯火通明,一片祥和。街道上人潮涌动,少女们挎着小篮,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小贩们也在卖力的吆喝着,整天大姐都被各种各样的花灯围绕着,街道的尽头处有一条小江,里面漂浮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被风吹的旋转之时,还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少女娟秀的墨迹。花灯小巧,能下笔处只有小小一部分。可就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却寄存着少女们最唯美却又无法启齿的小心思。
许襄牵着卿雪的手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每年玖楼国的这个时候,江边都会有烟花,凡间很常见的景象。
只不过,那时许襄从没有带卿雪一起来过。
“嘭……嘭……嘭”,远处静谧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斑斓的花形,江面波光粼粼,花灯的照耀下,似在夜空中一样。
少女们带着自己最纯真的爱意,将它们随着花灯漂至远方,祈祷远方的神明会看到,赐予一方好运。
卿雪自小在稷山长大,从未有人和她交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繁华。更未见过如此露骨的爱意,带着微微的羞耻却坚定的感情,无端的竟然有些羡慕。
她轻笑着摇摇头,不知是笑别人还是在笑自己。
“卿卿……?”许襄看着发愣的卿雪,轻轻唤道。
卿雪惊也似的回过神,对上他担忧的眼神摇摇头道:“我没事。”
卿卿?这个称呼久违了。
许襄转过头,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借着烟火的光亮指着漫天繁星,“卿卿,你知道吗?万物其实都是有定数的。你看。”许襄指着最西方那个最亮的星讲。
“帝星并不暗淡,这就说明,玖楼国气数并不尽于此,它还有很多年。”许襄伸出另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头顶。
“凡人呢,是不用管这些的,它们有自己的命数。”
“卿卿,有些事,是必然,既然上苍选择了我成为玖楼国的祭司,我就不需要让别人为我背负,好的,坏的,我都一个人承担。”许襄拉着她的手紧了紧,卿雪转过头,眼中闪过泪光。
聪慧如她怎会听不懂许襄话中的含义?卿雪所有知识皆是师从许襄,这世间,大概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
许襄知道她做的事,一切都知道。所以,他近日才会表现的如此欣喜。表现得如此豁达,喜爱吃她做的鱼,与她斗嘴,带她出来看烟火,告诉她天命不可违。
不过是,又想自己独自一人离去吧。
卿雪挣开了许襄的手,眼神扫过许襄有些惊诧的面孔。
“祭司大人当初既然擅自将我的灵力引至赤北之地,此时便不要来干扰卿雪之事。一切事情,不用烦劳祭司大人了。”转身之间,晶莹的眸子之间闪过一丝冰凉,灼伤了他的手腕。
凭什么,你又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
许襄注视着那道孤影,片刻间便消失在了汹涌的人群。待到那道身影终于不见时,许襄面色忽的苍白,忽然捂住胸口,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大口地喘气。
傻姑娘,不纯粹的灵力怎么能直接注入食物呢?他指尖微动,压住了胸口喷涌而上的血腥。
之二
玖楼国
桌上的烛花噗的一声破灭,檀木桌旁是雕花的沉香炉,微微的香气让许襄有些困意。已是巳时了,卿雪还未回来。许襄眉头皱的更紧了,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回去。
野外孤山之上,夜色吞没了整片树林,这里不似街道的敞亮,卿雪走的有些踉跄。
她不紧不慢的走在杂草丛生的小道上,与她相隔不久的是一只九尾雪狐,九尾是狐族最高贵的物种,天生灵力比旁的繁盛。
那只雪狐似是收到重创,奔跑的有些费力,隐隐的还有些颤抖。终于,在过一道小丘时,它终于跑不动了,幻化成一位少年躺在树旁,微微喘着气。
他睁着一双纯净的眸子,带着可见的怨气朝着不断走进的卿雪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追杀于我?”
卿雪指尖动了动,白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她朝少年笑了笑冷笑着回道:“你是我今夜的最后一位猎物,我只想要你的灵力而已。”
少年抱着受伤的左臂,微微的颤抖了一下,朝着卿雪喊道:“你不要骗我,没有灵气我会死的。”
卿雪指尖的火焰更甚,在火焰的映衬下,她的笑竟然带着一丝绝望:“你猜对了,我就是想要你死啊。”
卿雪指尖一动,火焰离开双手,向少年袭来。
少年闭上了眼,良久,他预料中的痛楚并没有袭来,他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却发现有另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汐漓抚着左胸,护住身后的少年。下手真狠啊,她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喘口气,朝对面道:“卿雪不可。”
原本预料中的灵力并没有出来,一个身影在关键时挡在那位少年的身前。她定睛一看,汐漓。
她一惊,猛的收了灵力。
汐漓撑不住,忽的坐在地上。就不该逞强自己先到,回去该让他们两个好好练习瞬移了。
“帝师缘何在此?”卿雪声音中带有一丝幽怨。
汐漓运气,护住了心脉。
“那,……卿雪姑娘……不也在这里吗?”汐漓忍着疼说得断断续续。
“卿雪,收手吧,这不是你能改变的。”汐漓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这只九尾既然蒙帝师相救,卿雪便不叨扰了,这就告辞。”卿雪不知若是汐漓知道了会怎么样?她如今还没有给许襄收集够足够的灵力,不能被夙夜发现。她一闪身,便消失在树林深处。
“卿……”汐漓讪讪伸回手,我如今灵力微弱,他们感知不到,你不愿相救就罢了,好歹也帮我叫个神啊,叫不来神,人也可以啊。
说时,那两只终于到了。
“没事吧!”九歌看着嘴角有血迹的汐漓问。
“有事。”汐漓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