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脸色一沉,扬起了剑。
当剑光闪过江筱潇双眼的时候,她猛地想起方才有人说这把龙戟剑削铁如泥,而如今她能用来防身的只有手中的这把匕首……
没有丝毫犹豫,江筱潇收起匕首,身子向一旁滚去,但她动作再快,胳膊上还是挨了一剑。
所幸萧墨扬剑只是为了防御,并未用多大力道,她的胳膊上只是被划开了一道并不深的口子。
就在萧墨打算点到为止的时候,江筱潇起身再次向他发起了进攻,她就好像没受伤一样,战斗的意识比刚才还要强。
江筱潇出拳又快又狠,每一招每一式都直中要害,萧墨只是或躲开或防御,但即便是这样,她身上还是布满了伤痕。
只是,即便是满身伤痕,江筱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认输。
就在萧墨晃神时,江筱潇忽地近了他的身。
台下的众人齐齐倒吸凉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打斗的二人,生怕错过一秒。
萧墨眉头一皱,这次没有再躲避,而是用剑锋抵在了江筱潇的脖颈处,江筱潇也停下了动作。
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已分的时候,突然看到萧墨诧异的看了江筱潇一眼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随后用剑撑着地面才没有倒下去,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捂着腹部。
而此刻,江筱潇手中握着的那把匕首正往地上滴着血。
几乎是一瞬间,校场上所有穿着盔甲的皇家侍卫纷纷涌上比武台,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江筱潇围了起来,校场四周的弓箭手再次将弓箭上膛。
而先前在台下看戏的皇亲贵胄都围在太子身边,太医正跪在萧墨身边为他处理伤口。
江筱潇满眼冷漠的看着自己身前的刀锋,刚才的打斗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身上又布满伤痕,如今只是站着身体都感觉有些勉强。
夜迟聿在看到萧墨腹部的伤口后,气不打一处来的拔出站在他身边的男子挂在腰上的剑,走到了江筱潇面前,用剑尖抵住江筱潇的额头,“太子殿下好心让你,你却如此心狠手辣,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像你这等毒妇,就该被凌迟!”
江筱潇无所畏惧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将视线落在了萧墨身上,发白的唇瓣开启,“打架最忌讳妇人之仁,你让我,只不过是认为我实力不如你,你既看不起我,我又何须对你手下留情。”
她说完又看向夜迟聿,“凌迟也好,断头也罢,如今我满身伤痕,毫无反抗之力,即便走出了这里也难保不会死在外面,左右都是一死,死了倒也干净。”
夜迟聿张了张嘴,本还想说什么却被萧墨打断了,“把剑放下。”
夜迟聿虽不愿,但还是听话的把剑放了下去。
围着江筱潇的侍卫面面相觑,都把剑放了下去,校场四周的弓箭手见状,也都把手中的弓箭放了下去。
萧墨脸色有些发白的看向江筱潇,“愿赌服输,你的条件是什么?”
“你肯放我走?”江筱潇没想到萧墨会放她走,她眼眸垂了垂,等再抬起的时候,眼里又恢复如常了,“第一个条件,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不希望有除了在场的这些人之外的人知道。”
“嗯。”
“第二个条件,有酒吗?”
萧墨冰冷的眼里多了抹让人看不懂的东西,他静默了半晌,才开口,“去拿酒。”
……
江筱潇提着两小壶酒,赤脚走在皇族校场外的树林里,她的两只脚上满是被石子割破的划痕。
她拿来绑头发的布条不知何时掉了,如今长发披在身后,看起来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方才从校场出来时,有一家奴模样打扮的男子追出来告诉她,出了这片树林再走大约半日就能看到燕京的城门了,让她从后门回将军府,莫要让府里的下人看到她这满身的伤痕。
想来指使家奴“好心”为她指路的该是那个让太子严惩她的那位表哥。
江筱潇一边想一边拎着酒缓缓往前走,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右手边的地上插着一块正方形大小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禁地。
在她身后,两个隐卫从暗处现了身。
他们站在刻着禁地二字的石碑前,不敢再往前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筱潇走出他们的视线。
“她进了钟离家的禁地,钟离家族一直是云落大陆最大的禁忌,这禁地,几百年来根本无人敢踏足,她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
“快马回去禀告家主,兴许家主有办法留她全尸,也算是对那位有个交代。”
“嗯!”
两人相视一眼,往上纵身一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