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脸皮比城墙还厚
唐宋没有急着开拍。
本来和冯悠悠说好，让她做模特拍一组人像，但她妆花了可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弄完的。
唐宋边走边让心情平静下来。
喜欢上摄影不比喜欢叶容西的时间短多少。
对于叶容西她无能为力。
可对摄影，对自己的爱好，对自己的理想，这些都是她努力就能有回馈的东西。
比去爱一个人强多了。
心无旁骛似明镜,无风何处起涟漪。
她想通这节，脚下的步伐坚定不少，认准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草地中星罗棋布地点缀着无数小湖泊，湖水碧蓝。
大大小小的湖泊被小河如藤蔓般串连起来，河水清澈见底，游鱼可数，牧羊人把羊群赶在河边吃草饮水，自己则掏出一根牧笛。
但听笛声悠扬，不知名的曲调在天地之间谱奏荡气回肠的乐章。
唐宋走得急，循着笛声而来，见到这幕，不由怔忡。
静心听了许久，这才拿起相机拍下此景。
旅游能不能涤静心灵她不知道，只是在广袤的草原中，连人都那么渺小，那心中天大的烦恼，更加不过沧海一粟。
与牧羊人交谈了几句，拍够想要的相片，唐宋看了看时间，决定返回。
走前留恋地看了一眼河边的一棵歪脖子树，枝桠上挂着几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牧羊人说：“这颗树有二三十年的光景了。”
唐宋喃喃：“我们五六年前来的时候，它还挺好的。”
牧羊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解释道：“本来就一直半死不活，今年春天彻底没再抽芽了，看来还是品种不适应。”
“……恩。”
唐宋举起相机，调整了镜头，拍下此处最后一张相片。
想不到隔了这么多年，她还能准确无误找到这个地方。
这世间可能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当年她在这棵树下埋了一个许愿瓶。
关于叶容西。
那么作为结局，让它继续安安静静深埋地底，也非常好了。
一瞬间，心底有什么东西摧枯拉朽般轰然倒塌。
返回的路途走了一半就碰到裴秋书。
“你走到哪里去了，我找了好半天，这鬼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你迷路了怎么办？万一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唐宋看了眼身后风景如画的“鬼地方”，掏出一个指南针，“迷路了就找到路。”
她叼着一根野草，神态自然地说：“遇到坏人能苟且偷生就活着，不能就同归于尽。”
裴秋书一肚子的废话被卡到了喉咙，只觉这人就消失了这么一小会，好像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一般。
那种坦然自若、漫不经心的气场，以及明明是敷衍又叫人无言以对的本事。
——裴秋书突然有种错觉，好像回来的不是那个“为情所困”的姑娘。
是个传说中看破红尘的隐士高人似的。
“你没事吧？刚听他们说这草原能勾魂的，有人来一次就魂牵梦萦、神魂颠倒、三魂丢了七魄，你可千万别中招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明白吗？”
然而“看破红尘”的唐宋心里不耐烦地想，明白个屁，我就想快点把你嘴给堵上。
出门在外最讨厌听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了！
唐宋无奈地说：“你好好学学汉语吧。”
裴秋书看她一脸生无可恋，愈发着急起来。
“其实我也勉强能算个知心好友，绝对不会泄露任何秘密的，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树洞，尽情吐槽，就是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中午安排的是在草原上野餐，唐宋放好相机就帮大家一起从车上搬食物下来。
第二趟回转的时候，一双修长的手稳稳接了过去，“我来。”
唐宋就势松开手，没有推辞。
等叶容西离开，唐宋看到不远处的关聆月正目光不善地盯着这边。
视线辅一相交，关聆月眼中的戾气烟消云散，换上一张和气的笑容。
“唐小姐。”
唐宋冲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不急不徐离开了。
关聆月握紧了手，指甲刺得掌心生疼。
“当着我的面就敢和容西哥眉来眼去，发现被我撞破还面不改色，唐宋，你脸皮果真比城墙还厚！”
“关小姐，你和叶老师也和我们一起吃吧，就是都是压缩食品，不知道吃不吃得惯？”
冯悠悠步伐轻快地走了过来，看到关聆月的脸色。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关聆月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可能是体力不济，我想回车上休息一会。”
冯悠悠关怀地问：“真的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你身体不好，可别硬撑。”
“谁告诉你的！”
关聆月声音突然提高了两度。
冯悠悠手一颤，还没说话关聆月又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太舒服，你别放在心上，我先离开了。”
因为“身体不好”这四个字，她错过了太多东西。
在同龄人活蹦乱跳的年纪，她只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她却推不开那扇门。
六年前做完手术后，更是有长达一年的休养期。
除了爸爸和护工，没见过任何外人。
这两年身体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可体质很差，稍不注意就会感冒发烧，情绪太过激动则会导致直接晕倒。
……
因为这些事，她至今都还没和容西哥同房。
这次出门都是求了爸爸好几天他才肯同意的。
她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从前不放在心上的东西，现在只觉遗憾不已。
偷偷收集有关唐宋的信息，越了解她就越愤恨自己不争气的身体。
在她看来，除了那副好躯壳，唐宋没有哪一点能比得过她。
于是，这句“身体不好”逐渐成为她触之即怒的逆鳞。
而比起这些，更让她难过的是，要不是从柳芊芊口中得知，她压根不知道容西哥在学校任教，甚至不知道他说的出差，路上会有唐宋。
从小她就知道，爸爸因为她身体不好会善意地隐瞒她一些事。
比如病情。
那容西哥的隐瞒，又是为了什么？
她没有对质的勇气。
回到车上她的目光先看向后座，那下面偷偷藏着一台相机。
柳芊芊建议她买的款式。
虽然价格昂贵，但只要她想要，爸爸连原因都没问一句就替她准备好了。
她不懂摄影，不知道它的价值。
在她眼中，它另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