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他不会来的
“唰——”
陆曼君一把拉开了窗帘,外面是冬日难见的暖阳。
唐宋用手挡住突如其来的强光,眉头皱到了一起。
“怎么了?”她茫然地问。
“还敢问怎么了?”
陆曼君怒气冲冲:“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拜托,我不就出差了一个月,你怎么搞的?”
她把镜子拍到唐宋面前,抓狂地捋了把头发。
因为拐卖妇女话题下降,她索性申请调到当地负责,而且当初执意刊登报道这个新闻的是她,她不想让为她担保的上司难做。
可才去十来天,新闻就跟炸了似的一个接着一个。
当时她还不知道唐宋这边出了事。
山区信号不好,又怕父母担心,她谁都没联系,一头扎在工作里。
从最开始就是她们杂志在负责这条新闻,连最低迷的时候都没放弃,还有唐宋的几个朋友帮忙,自然在当地最受信赖。
每天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情况一天比一天好转,她终于喘过气来,这才从诸多新闻中知道唐宋出了事。
那都距唐宋爆出新闻过去将近一个月了。
她火急火燎赶回来,一路打电话都没人接听,回到市内既没去公司报道也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唐宋租的房子那找人。
可一问才知道她已经搬走了。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街头,手机那头是冰冷的“您播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
她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那为什么她竟然连人的行踪都丢了。
车水马龙,茫茫人海。
没了住址和电话,她们之间轻易就能断了所有的联系。
陆曼君仅仅消沉了一小会。
她疲倦地打电话给父母报平安,继而打给韩俊言,旁敲侧击地问颜景墨的近况。
好在自家表哥为人十分稳妥,一下听出她的真正目的。
“你是关心唐宋吧,她去星月上班了。”
“私心讲,太可惜了,早知道她要跳槽,说什么我也得把她挖到婳尚来,苏衡一直抱怨来着。”
“我也不清楚她现在住哪,不过听说最近和叶容西走得挺近,他们是青梅竹马?”
陆曼君听到这里,一颗心安定下来。
叶容西的话,肯定能把唐宋照顾得无微不至吧。
哪还需要她多操这么多心。
如果唐宋真需要帮忙,肯定会来找自己的。
既然她没开口,那肯定是没事啊。
真是的,乱操心。
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心安之后又浮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
青梅竹马。
谁还记得她也是和他们一起长大。
三个人之间,总有一个是多余。
对他,她爱而不得,忘却不能。
或许,她也是时候见一见妈妈说的相亲对象了。
人生有几个十年呢。
下车她却捡到蹲在自家楼下一身是伤的唐宋。
三天过去,唐宋还是半个字都不愿多说,每天蒙头大睡,浑浑噩噩。
镜中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唐宋闭上眼睛,把被子裹在身上,没精打采。
“大姐,我是膝盖受伤,遵医嘱卧床休息,你是想我落下病根吗?”
陆曼君坐在床边,轻声问:“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这几天你就喝了几口白粥。”
“医生说要忌口,不然伤口恢复得慢。”
“那我租个轮椅,推你到外面走走?天天闷在家对心情不好。”
“医生说要静养,而且我的伤还不至于要坐轮椅啊。”
唐宋说话不紧不慢,每一句都十分有道理,偶尔还能调侃两句。
“那我请几个朋友来家里聚一聚?”
“医生说……”
“你闭嘴!”
陆曼君说:“也不是什么外人,就请叶容西吧,他昨天还打电话问我,你有没有联系过我。”
唐宋听到这里就不吭声了,她轻轻闭上眼睛,装睡。
你看,膝盖上那点伤怎么可能让人消沉成这样。
陆曼君从她嘴里问不出半句话,又不敢贸然问别人。
毕竟看唐宋现在的样子,就是一副拒绝与外界接触的死样。
幸好她还知道来找自己,没有选择偷偷躲在哪个小旅馆或者出租屋黯然伤神。
陆曼君叹了口气,她还真不敢对别人说起唐宋在她这,就怕一个不注意,人就又突然消失了。
“我去煮点粥。”
她无可奈何站起来。
“你想请就请吧。”
唐宋突然说:“这是你的家,你有权力做任何决定,请谁来都可以,不用征求我的意见,我没关系的。”
陆曼君回头一看,唐宋还是闭着眼。
她把脑袋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像只刺猬想退回自己的安全领域。
“颜景墨呢?”
陆曼君问:“需要我打电话他来接你吗?”
唐宋又沉默了。
“我在a市遇到你的几个朋友,金哥他们谁都可以为你作证,你明明是清白的,为什么要一直背负这些乱七八糟的污名?我把颜景墨找来,你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他不会来的。”
唐宋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我们不是因为这个。”
陆曼君疑惑地看着她,唐宋睁开眼,迎上她的视线。
“曼君,我是不是注定得不到喜欢人的心?”
喜欢叶容西的时候,他要和别人订婚。
喜欢颜景墨,他心中要为一人留下不可动摇的地位。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颜景墨的意思。
他怕她继续留在他身边,她会取代他心底的那个人。
他急着推开她,连试都不敢试。
多么可笑。
两人没有感情的时候能睡在一张床上,等到她动了情,他也不再冷漠以对的时候,两人反倒走向真正的岔路。
这次,又爱错了人吗?
她的目光满是迷茫。
陆曼君心头一震。
片刻,她哑然一笑。
多么相似的疑问。
她每天都会问自己,是不是只能默默喜欢着一个人,永远也得不到回应。
叶容西的心意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自己喜欢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人。
你知道他就在那,你也知道你抱不到。
不能告白,甚至不能表露出半分,因为那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谁曾想,她深深羡慕,甚至不得不承认,她打心眼里嫉妒的人,原来也有同样的困惑吗。
“两相情愿”大概是这世上最圆满的词了。
大千世界,无人不苦,有情皆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