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第二个死者

　　林思走了进去。

　　她的感觉和程箫一样，第一个感觉，就是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灵堂，一个很特殊的灵堂，但它又不像是在祭奠什么，而是想要表达些什么东西。

　　教堂四周有一些小窗户，但都是关着的，光线阴暗，里面本来就有些阴冷，再配上这些东西，被门外的风吹的偶尔飘起来的纸钱，一截渐渐枯萎变干的白杨枝，快要腐烂发臭的食物，整个教堂都弥漫着一种很奇怪的氛围，阴森诡异。

　　林思念了念这些东西的名字，她有一种很奇怪、又很熟悉的感觉，说不出来，似乎就在某处记忆里，有什么东西，是与这个现场相联系的，但她就是想不起来。

　　黎小蝶本来不想进来的，看到林思在里面，又知道左道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她还是半眯着眼睛走了进来，拉住了林思的一条胳膊，教堂里面已经有了些腐臭的味道，黎小蝶闻到了，赶紧捂住了口鼻，不清不楚的问：“林思，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林思摇了摇头，转过去对程箫说：“我能回去看看尸体吗？”

　　她知道程箫一定不会拒绝的，但她毕竟不是警局的法医了，说一下，比较好。

　　黎小蝶跟她一块到了警局，程箫本来也想找她了解一些事情，不过黎小蝶有点不情不愿的，一直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宝宝，妈妈不好啊，你还没出声就先进警察局了……”

　　程箫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只好把穆文笛拖了过来，他自己就以局长要找他的理由躲了，其实局长从他一回来就在找他，也没见得他去。

　　穆文笛其实很想告诉他，他也辞职了，和林思一样，从这个角度来说，程箫现在是没有权利命令他的。不过和黎小蝶聊天，穆文笛也不觉得有多难，他把黎小蝶领了进来，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坐在她对面，弯下身子对着她的肚子说：“你还没出生就进了警局，长大了一定会是个警察，像陈杞那样，或者吴菲那样。”

　　黎小蝶被他逗笑了：“为什么不像程箫那样？”

　　穆文笛微笑着坐直了，慢慢靠在了后面，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自然优雅的动作，让人感到非常轻松，他对黎小蝶说：“如果你的孩子是个程箫这样的警察，你一定会很不安心。”

　　黎小蝶很赞同的点了点头：“我听说了，程箫没少为警局出生入死，也受过伤，你说的对，我可不想我的孩子以后这么让人担心。”

　　穆文笛问：“你和左道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黎小蝶连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就是我上次演出的时候啊，你们还在，他给我做的造型，你们还见过的。”

　　穆文笛有些惊讶：“你们之后再也没见过？”

　　“我不演出了，见他做什么？一个家庭主妇，还要做什么造型吗？”

　　穆文笛抱歉的笑了笑，之前黎小蝶说为了备孕而暂时放弃跳舞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了，黎小蝶是个做什么事情都很干脆的人，甚至不会做太多的考虑，她一结婚，或者说准备结婚了，真的就整颗心都放在了家庭上，毫无余力。

　　“所以我才非常奇怪啊，”黎小蝶又开始说了，“如果真是在以前，我、或者左道得罪过什么人，那个凶手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动手呢？”

　　穆文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展开了微笑：“也许是左道最近得罪了人，这件事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教堂的事情，只是个巧合。你怎么就知道，那个教堂只与你有联系呢？因为左道曾经是你的造型师？”

　　黎小蝶垂头丧气的靠在了后面：“你和林思说的一模一样，可是我就是担心啊，就算这件事真跟我没什么关系，他是我的造型师，我也关心这件案子。”

　　“林思也是这么说的？”穆文笛反问了一句，然后笑意更深了，“林思和你是好朋友，她应该很了解你吧？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你应该就是多想了。好吧，我知道，你也关心这件案子，程箫会查清楚的，你放心。”

　　穆文笛没有说是他会查清楚这件案子，他还是很能找准自己的位子，如果不是这件案子和林思有关系，他或许根本不会回来，他比程箫更没有这么必要，一个已经辞了职的心理专家。

　　“丁悦的检查没有错，左道就是被活活勒死的，他在死之前应该有过一段时间的挣扎，指甲缝里还有纤维，脸也有些发紫，”林思看了程箫一眼，“这也是一场精心的谋杀。”

　　程箫不自然的就想到了蓝兰，还有那具小溪里的尸体。

　　他给左道盖上了白布：“死因不算复杂，凶手的重点也不是放在怎么杀他上面，而是现场的那些布置。”

　　林思问：“查了教堂了吗？”

　　程箫点点头，打开了法医处的门：“那个教堂没有摄像头，陈杞他们调查了教堂的那个神父，因为教堂的位置比较偏僻，所以他不是随时都住在那里，只有在举行婚礼，或者某些节日的时候才会去。很不巧，左道死亡的那天，既没有人结婚，也不是什么节日。”

　　“凶手当然不会那么傻，”林思和他一起走了出去，路过审讯室看到里面没有人，问了程箫一声，“小蝶呢？”

　　“在办公室，”程箫也才想到这个问题，立刻转了方向，“我去局长那一趟，你去找她吧，穆文笛在跟她聊。”

　　黎小蝶和穆文笛聊的虽然不算太愉快，但也很轻松，至少她终于没有再闹腾怀着孕进警局的事情，穆文笛一直靠在沙发上，还特意拉开窗帘，让阳光照了进来，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黎小蝶聊着天，这样的方式，黎小蝶倒觉得更轻松。

　　看见林思来了，黎小蝶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把她拉过来坐下了：“林思，怎么样了？”

　　穆文笛还是靠着沙发，他知道林思不会有什么大的发现，左道的死因本来就很简单，丁悦不会查错，而且现场那么精心的布置过，凶手又以这么简单直接的方法杀人，很明显他的重心不是发在杀人手法上面。

　　只可惜，穆文笛不明白留在现场的那几样东西代表的是什么意思，至少现在他还没有想到。

　　林思确实对着黎小蝶摇了摇头：“凶手应该是趁他不注意，从背后勒住他，然后慢慢勒死他的，他挣扎过，不过于事无补。”

　　“这么说，凶手和死者应该是熟人，至少认识，能从背后偷袭他，并不容易。”穆文笛说完，又叹了一口气，“不过左道的人际圈实在不小，他是个造型师，平时也做一些小设计，认识许多同行，还有像黎小蝶这样的艺人。”

　　“可不是嘛！”吴菲也凑了过来，“我调查过左道的人际圈，他本身就很擅长交际，和很多人关系都不错，能力也挺强的，很多艺人都愿意用他，如果说是熟人作案，那这个范围也太广了。”

　　黎小蝶苦笑连连，左道曾经是她的造型师，她比谁都了解，左道这个人就像吴菲说的那样，简直就是个“交际花”，他还经常跟黎小蝶开玩笑，可这人说没就没了，还是以这种方式死的，黎小蝶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觉得非常惊讶和惋惜，要不是涉及到案子，他们甚至想为左道开一个追悼会。

　　程箫不但回来了，还把穆文笛和林思一块带回来了，局长别提有多高兴，虽然穆文笛和林思暂时都还没有复职的意思，不过他们人都在，那也算好的了。

　　程箫就算是去给局长打了个招呼，没说几句就出来了，他不知道是局长太衰还是他太衰，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报案电话，安区的景区又死了一个人。

　　他们立刻就出发了，这个案子还是当地派出所报上来的，说和左道的案子非常像，所以才报到了市局来。

　　确实非常像。

　　案发地点是安区的一个风景区，这里是一片类似于古寨的街道，街道里都是仿古的建筑，亭子，楼阁。

　　死者是一个女人，大概二十五岁的样子，她坐在一个亭子的座椅上，靠着柱子，穿着一件非常宽松的衣服，款式也是仿古的，像是里衣，还有些衣衫不整。她画着妆，很明显，因为那妆已经花掉了，像是谢了一半又没有卸完，但并不丑陋，是那种粉黛之中带着一丝慵懒的感觉。她身上还有一股香气，很浓烈的花香，应该是梅花的香气，一种添加了梅花香精的香水，喷了很多，即使是散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这种味道也还很浓。

　　她旁边还放着一支梅花，但是已经枯萎了，蔫搭搭的，好像随手碰一下就会掉下来似的。亭子上面挂着一个小型的灯，月亮形状的，和手掌差不多大，是安电池的那种，电已经不多了，光也有些微弱，朦朦胧胧的。

　　林思已经初步检查了尸体，是被下了毒，具体是什么毒还不清楚，身上也没有其它的伤口，好像有种故意把尸体保留的这么好的感觉。

　　简单直接的杀人手法，精心布置的案发现场，和左道的案子，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