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言瞥了旁边一言不发的姜吹雪一眼，看到她单薄纤弱的身子不易察觉的抖了抖，她继续道：“但是在这之间，小女一定要先搞清楚，二小姐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不能是你！”
虞姨娘尖声叫起来，她恶狠狠的瞪着苏倾言，随即，猛然上前狠推了她一把：“你跟这个姜吹雪分明就是一伙的，你们是想害死我的女儿！那你，就跟我的女儿一块死吧！”
“啊，糟了，怜光大夫！”
苏倾言一个没站稳，直接被推向了前方，她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刚要坐起身来，肩膀却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给制住。
“桀桀桀。”
姜听风怪笑起来，她那完好无损的半张脸正对着苏倾言，但苏倾言却敏锐的发现，这半张脸上也出现了几条蜜褐色的伤疤。
看来，这腐烂是蔓延开的，难道这半张脸也会被毁掉吗？
她还要细致观察，却听见身后的姜吹雪骤然惊叫起来：
“怜光大夫！”
怎么了？
苏倾言尚未反应过来，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姜听风举起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扣住苏倾言的脖颈，她的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让苏倾言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只不过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
“······不要······”
苏倾言含糊的吐出两个字，但是姜听风恍若无闻，反而发出了更大声“桀桀”的怪笑，她的神情完全不像是个头脑明晰的正常人，反而真的就如同已经疯癫了一般。
“······放，放开我。”
“桀桀”
姜听风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苏倾言已经近乎窒息，她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头一次，她有了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的感觉。
救命······
救我······
救我······陆云栖！
“飒”
长剑出鞘的声音猛然响起，下一秒，苏倾言从窒息中缓过来，瘫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啊啊！”
癫狂的尖叫声响起，苏倾言这才嗅到，一股极其浓烈，又极其刺鼻的气味在她周遭蔓延开来。
血腥味······吗？
不，不光是血腥。
浓烈的腐臭，还有血的粘稠都迸发出来，苏倾言怔怔的看着眼前近乎癫狂的姜听风，直到陆云栖不耐的收回剑，拉了她一把：
“还不走？愣着做什么？”
“······王爷，您，您没事吧？”
姜吹雪脸上堆满关怀之色，焦急的迎上前，一把拉住陆云栖的胳膊，关切道：
“王爷，您没受伤吧？”
“王爷没事就好。”
姜尚书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这位端王爷可是当今皇上最为疼爱的五子，前些日子才遇袭，龙颜大怒，不知道杀了多少王府的守卫。
如今若是这位端王在自己的府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怕他们一家上下都吃不了兜着走。
相比较这个来说，一个毁了脸又神智不清的女儿着实是算不上什么的。
这样想着，姜尚书瞥了眼瘫坐在地，被几名家丁压制着依然在不住扭动的姜听风，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大片的鲜血染红，尤其是手腕，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方才陆云栖长剑出鞘，直接废了她这一双手，才把苏倾言从生死之间拉了回来。
“来人。”
姜尚书趁声道：“把二小姐拉下去，快！”
“等等！”
异口同声的两个声音响起，虞姨娘爱女心切，直直的就要冲过去，而苏倾言则是目光微冷，缓缓蹲下身子，撕下一片衣角，沾了沾地上的血迹，放到鼻子下仔细的嗅了嗅。
血液粘稠，气味浓烈。
这样的生物反应只能说明患者体内发生了严重的排异现象，类似于在医疗手术中患者排斥假体等这样的问题。
但是姜听风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她猛然抬头，看向陆云栖：“我要给姜小姐进行手术，如果来的及，她就还有救。”
“什么？有救，不可能！”
陆云栖蹙眉，只是他正要开口，身边的姜吹雪却十分惊慌，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苏倾言：
“怎么可能她还有救，明明她都这样······”
“吹雪！”
姜尚书猛然提高音量，呵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
“怎么，看来尚书大人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
苏倾言神色淡漠，她环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番，目光最后落到了死死咬着下唇的姜吹雪身上。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愤怒。
苏倾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她看向姜吹雪，良久，开口道：
“是你做的，对吧，而尚书大人你，也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对吗？”
“什么？老爷，你，你知道是谁害了风儿？”
虞姨娘的眼神满是不敢置信，她本已瘫坐在地，此时，却伸手死死的拽住姜尚书的衣摆：“你，你，这是我们的女儿啊！你，你已经知道是这个贱人害了她吗？”
“我······”
看到妾室如此失态，姜尚书的心头难得的涌上几分歉疚，但是此时，端王爷就在一旁，一个女儿已经折了，他姜家总不能再折进去一个女儿。
这样想着，他狠了狠心，上前一脚踹开虞姨娘，随即对陆云栖行礼道：
“一派胡言！端王爷，老臣家的妾室年迈糊涂，还请您不要见怪！”
“无妨。”
陆云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色，却并不是对着姜尚书，而是定定的看向了厅堂之中的那名白衣少女：
“怜光大夫，你说凶手不是你，你又说能够治好二小姐的脸，你既然做了承诺，如今，就先治好她再说。”
“王爷的意思是······”
“一天。”
陆云栖似是笑了笑，眉眼间闪过一丝阴鸷，他对着苏倾言比出一根手指，轻声道：“若是一天内，你治不好姜二小姐的脸，那就别怪本王手下不留情了。”
“哒哒哒——”
寒冬，深夜，一辆马车却急急的驶向城外。nwbh
“阿欠，阿欠。”
这样的马车自然是比不得苏家那舒服的青顶小车，苏倾言揉了揉鼻子，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一天，她只有一天的时间去给姜听风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