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鸣,一鸣惊人。”钟无悔继续劝道:“大王现在必须隐忍,公子燮和子仪所说罢黜大王的王位,让大王五岁的弟弟接替王位,绝非戏言。以大王现在的行径,朝臣和国民必有所闻,如果两位师傅说大王荒淫无道,另立楚王,宫中必有暗中培植的跟随者随声附和,不说王位一失,命连草芥都不如,哪怕就是坐在王位上,王权旁落,也必然会处处受制于人。
任何重臣都可拿大王开刀,到时候,责任全推给你那五岁弟弟,说是他的王令暗中指使,谁人能知?死无对证,死了也就白死,不值啊!
太强势也不行,大王一旦摆出强势,那些平日为所欲为的权臣,必然会害怕大王对他们的威胁,他们军政大权在握,一旦受到威胁,绝不会老老实实让他们的利益受损,结果呢?必是刀兵相见,大王朝中无忠臣,军中无将领,宫中无强兵,用什么和他们对抗呢?刀把子里面出政权啊!
我认为,别看师傅说的凶,大王现在还没有危险。先王刚逝,各方力量尚未出现一支独大的时候,必然都想借助王权之力,以昭显自己为国为王的忠心,以便获得民众的支持。他们不到万不得已,鱼死网破的阶段,决不会轻易伤害大王。
所以说,大王现在只能示之以弱,装作沉溺酒色,暗中培植势力,慢慢剪除政敌,耐心等待一飞冲天之时。”钟无悔说。
“是我太急,是我太急!”楚王脾气顿敛,诚恳说:“以后还望钟兄教我。”
“不敢当!不敢当!”钟无悔推辞说。楚王居然和他称兄道弟,这话一传出去,说不定有一天哪位权臣家中喂狗的肉粥里面,就有他的肉。
楚王接着说:“少傅贾松一直极为推崇钟兄,早闻钟兄大才。钟兄不去趋附强国君王,而来助我这个杀身之祸随至,只知声色的弱王,实在是难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叫声钟兄也不为过。”
钟无悔忙推脱,说:“从感情上,我早已经把你当做兄弟,但兄弟之情,何必非的挂在嘴上不可呢?为了三年大计,大王还得跟原来一样,我来助大王,是因为我们淫性相投啊!”
“哈哈哈……”说罢,两人执臂大笑。
钟无悔将刘须想当官的事,说了一番,楚王一听满口答应。
“一顶官帽,换我们几年的青楼费用,至少也得用他几十万铜钱吧?”楚王问道。
“管他的呢,而且这铜钱还得狠狠地用,用得越多,他越高兴,不用他还怕。这就是商贾买官的心理。”钟无悔说。
“好,以后我们出宫就吃他的,用他的,让他高兴,也让我们高兴!”楚王感到非常好笑。
“不过,给他的官呢,暂时没有实权,只是挂名而已。这样我们才赚的大。”钟无悔说。
一想白得几十万铜钱,还有人作陪,两人对视一下,不觉又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这时,书房门突然大开,师傅公子燮和子仪闯了进来。
看见两人在大笑,子仪阴沉的问道:“什么事让大王这么好笑啊?”
看着子仪饿狼似的眼睛盯着楚王,钟无悔平静的说:“我们正在商谈和大王息息相关的重大事情,此事不办,我和大王将会寝食不安,还请师傅应允。”
公子燮沉声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我正在跟大王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一看周围没人,因此才敢和大王大笑,哪知惊扰了师傅,实为无心之过。”钟无悔yin笑着说。
王师子仪脸色明显的放缓下来,但仍然绷着一张脸。反倒是王傅公子燮大笑起来:“这话是你想出来的?别说,还真有道理。”
“太傅以社稷为重,专门做学问,教导大王治国治民。不像我们,每天只管两头就心满意足了。亲身体验多,经验就自然多,所以才有刚才的胡说,”钟无悔卑谦地说。
“什么两头?”公子燮有些不解。
“白天是筷子头,晚上是下面的枕头。”钟无悔解释道。
“哈哈哈……有趣有趣,楚王有你陪伴,真乃福气。”公子燮一阵大笑。
这时气氛已大为缓和,而不是像公子燮和子仪刚刚冲进来时的紧张。
“你刚才说和大王将会寝食不安的事是什么?”子仪问道。
“刚才,我还在和大王商量,怎么对师傅说才合适,我们没事的时候,想经常偷偷出宫去玩一玩。”钟无悔说。
庄王师子仪阴阴一笑:“偷偷出宫该不是想暗中去笼络朝臣吧?”
公子燮也赶紧说道:“为王者,当光明正大,何故要偷偷出宫啊?”
“太傅喜欢吃肉吧?”钟无悔说:“如果天天给师傅那些大肉吃,师傅也会受不了,总想吃点鱼呀、小虾、青菜什么的吧?”
看着公子燮点点头,钟无悔接着说:“大王在宫里天天看着这些宫女,就跟师傅天天吃大肉一样,看都看腻了,因此,大王想着便服出宫,在青楼或别的地方,找个歌妓听听曲,寻个舞姬看看舞,换个口味。行不行啊?”
公子燮向子仪看了一眼,只见他沉默不语,不置可否。
看这情景,钟无悔已心中有数,师傅两人,当以王师子仪为主了。
但是,两位师傅肆无忌禅横闯楚王的书房,连个通报的都没有,这说明宫中有大问题,这将是钟无悔感到头疼而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那就是——太监。
看着师傅们不言不语,钟无悔接着说:“大王蒙承两位师傅的谆谆教导,决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到青楼去体察民情,找歌姬去了解百姓疾苦。师傅的教导,就是大王的行为准则。师傅不开口,大王就不敢做,还请两位师傅开恩,让大王多找点乐趣吧。”
子仪看到楚王对他如此尊重,事事以他的教诲为准则,不由也有些心动。
从心里讲,他真的希望楚王浑浑噩噩的在酒色中度日。这样,他才能掌控楚王。如果楚王真的像穆王一般心狠手辣、心机百出,他还不知怎么办才好,说不好,掉脑袋的将是他。
现在,子仪急于想趁穆王刚逝,新王才立,挟君主以自重,得到多年梦寐以求的令尹位置,将楚国的军政大权握在手中。
于是,子仪说:“大王出宫玩玩,我们并不反对,只是令尹之位尚未到手,使师傅心常忐忑,要知道,若敖氏历代为相,权倾朝野,我们是怕大王年幼,不识厉害。如有一日,若敖氏起兵,大王将沦为阶下囚的时候,就后悔莫及了。”
钟无悔说:“其实,大王也想马上将令尹一职分给师傅,有两位师傅稳坐朝中,运筹帷幄,大王毫不担心,可以安心享受美酒和美女,何乐而不为之?
但是,刚才王师也说,若敖氏历代为相,权倾朝野。如果大王要立刻罢相,说不定他们就会即刻起兵,将大王杀了,再立新君,到那时,两位师傅还有什么价值呢?”
这话一出,子仪心内异常震惊,没想到这yin贼还看得真准,楚王万一有难,成嘉再立新君,他们便毫无价值。
子仪恐吓楚王说,罢黜楚王的王位,让楚王五岁的弟弟接替王位,前提是必须由他控制新君。如果逼反成嘉,新君被成嘉控制,他们就只有挨刀的的份儿。
五岁的王儿知道什么呢,抓到自己的手上是自己的工具,被成嘉抓在手便是成嘉的工具。但是,由于楚王的弟弟年幼无知,能起到什么作用还不知道,由此看来,楚王的生死,对他们还真的非常重要。
“以你这么一说,相位之事就此罢手?”子仪很不高兴。
“哪里哪里,大王的意思是缓缓图之,不过,按我的意思,要慢慢来,不击则已,一击必中。”
“这话什么意思?”子仪对钟无悔的话,产生了一点兴趣。
“如果在位的令尹人一死,位置不是就空了,那时,师傅在朝中联络诸官,大王再下旨意,将师傅扶上相位,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钟无悔诚恳的说。
子仪对钟无悔开始有些另眼相看了。
“人一死,位置就空了,不错。”子仪向钟无悔问道:“以你来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师傅过谦了,像我这种山野之人,怎么会有师傅这样的大智大慧呢?我只知道,在山里的时候,有时看见老鹰就在天上打转,看起来没事,可是,转了半天以后,突然从天而降,这时,它的利爪中,已抓住了它寻找的猎物。”钟无悔说。
这话说的不能再明了。钟无悔能将日常所见用于庙堂计谋,子仪内心深感震惊,他对钟无悔说:“如果你愿助我,好好辅助大王,等我当上令尹国相之后,一定送你一生富贵。”
钟无悔暗想:“等你这种心胸狭窄的奸臣登上相位后,恐怕马上送我阴间富贵才是真。”心里虽这么想,表面上却恭敬无比:“小的和大王同命相连,以后就靠大王的师傅了。只要师傅们用得着,哪怕是粪坑臭水沟,我也会跳进去。不过,富贵官职我都不想要,只想多要几个美人行不行?”
这一说,子仪更加高兴,胸无大志的人,反不足虑,对于权重者来说,最怕的就是人有野心。
“如果我坐上令尹国相,不要说几个美人,几十个都没问题。”子仪说。
自公子燮和子仪进来后,楚王一声都没吭,装作老老实实的学生,倾听他们的对话。这时一听到说美人,眼睛顿时一亮,马上说:“我要几百个。”
“您是大王,想要多少有多少,只可恨令尹成嘉不体恤大王。一朝为师成为令尹,一定满足大王的心愿,吴国、越国、陈国等国的美女,任大王享用。他们如敢拒绝,我将带兵踏平他们的国家。”子仪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钟无悔也没擦去子仪喷在他脸上的一层唾沫,仍恭恭敬敬的问子仪:“太师,我和大王出宫的事……”
“出就出吧,谁叫令尹成嘉不能体恤大王呢,不过,出宫后别太招摇,如果楚王尽在青楼留名,我和太傅的面子上也不好看,教不严,师之惰也。”子仪假惺惺的说。
“不过,小的还有个请求。”钟无悔说。
子仪一皱眉:“什么事?”
“大王出宫肯定要保护周全,可是,那些凶神恶煞的禁军,跟着去那些莺莺燕燕的风流之地,也太煞风景,不管到哪里,一见他们那凶样儿,大王想瞒住身份也瞒不住呀。”
“依你的意思想怎么办?”子仪问。
钟无悔呵呵一笑,脸上又浮现出se眯眯的神情,说:“我想为大王组建一支美女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