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悔参加决斗,胜也不是,败也不是。
胜了,彻底得罪潘崇,就表示他已经站到成嘉的阵营。败了,说不定连命都留在现场。在面临生死关头面前,他又不得不全力以赴,如果施展出他的真实武功,老jian巨猾的成嘉和潘崇不对他起疑才怪。
凡有居心者,才会刻意隐忍,这样一来,楚王惑敌之策将全盘暴露,他和楚王羽翼尚未丰满,在这两位权臣前,剩下就只有挨宰的命运。
“大人!”
没等钟无悔继续说话,成嘉举手制止了他,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钟大人不必推辞。”说罢,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你有能力取胜,对吗?”
看样子,躲是躲不过了,钟无悔哭丧着脸说:“既然大人这样信任我,小的只拼尽全力勉力而为了,刀剑无眼,万一输了,还请大人不要怪罪小的才是。我一般打不赢的时候,就只会逃跑这条路了。”
成嘉这样做,其实深有用心。在他看来,自己派出的军中悍将,取得决斗的两场胜利肯定没问题,他根本就没有指望钟无悔能获胜。
但是,楚王的近臣钟无悔能代表他上阵,和潘崇的手下对阵,一方面,可以离间钟无悔和潘崇的关系,另一方面,在不明真相的民众眼中,说明楚王是和他站在一边的,这对他以后的施政,将有莫大的好处。
既然钟无悔通过这场决斗获利,他成嘉也要利用这场决斗获取最大的收益。
钟无悔将作为成嘉儿子一方选手参加决斗的事,迅速在全城传开,顿时,入场券的价格猛涨,这可是钟无悔万万没想到的结果。
听到这消息后,潘崇来到桂香楼凌波姑娘的桂香园。
见到凌波姑娘后,潘崇恨恨地说:“没想到子仪和公子燮一死,那个小yin贼这么快就投靠到成嘉那里,而且,公然为成嘉的小儿出头,这次非得好好教训他一次不可。还请姑娘秘密派出晋国的高手参与决赛,定要杀了这yin贼好解我心头之恨。”
凌波姑娘说:“太师手下高手众多,何苦要我的人呢?”
潘崇叹了口气,说:“姑娘你是不知道,这yin贼武功不行,逃功却是第一,多少次他都大难不死,靠的就是逃功,就连这次子仪派他去刺杀成嘉,刺客一个没活,他却逃了回来。”
“他真的这么厉害?”凌波姑娘颇感兴趣。
“我也觉得奇怪,但是,这yin贼滑溜无比,是不是用什么诡计就不得而知了。”潘崇说。
凌波姑娘微微一笑,说:“听太师这么一讲,我倒认为,这次钟大人参与决赛,与太师做对,倒有可能是成嘉的计策,他是想把钟大人逼上与太师做对的不归路上,将楚王拉到自己一边,太师切莫上当。”
“怎么说?”听凌波姑娘这么一讲,潘崇很快冷静下来,但是,他还是想听听凌波姑娘的分析。
“听说钟无悔是恰逢其会,为了给翠香园解围,才想出决斗的方法。我在桂香楼见多了这种事情,要不是钟大人出面,这件事还真的难办。太师可以想想,凭你儿子心高气傲的脾气,他会对成嘉的儿子让步吗?成嘉的儿子自恃父亲是令尹,权重位高,他会对你儿子让步吗?
他们的争斗,其实是太师和令尹的暗中较量,一个小小的翠香园,还承受不了如此重大的责任。
现在,钟大人把这件事化为公平的竞争,确实为翠香园解决了难题,也保全了争斗双方的面子。
如果在现场,非得争得你死我活不可,说不定,太师遇上的问题更大,如果成嘉的儿子杀了你的宝贝儿子,你能将他如何?如果是你的儿子杀了成嘉的儿子,必进大狱。大狱现在全部都由成嘉的人统管,说不定,他暗中示意,找人在狱中打杀了你儿子,再对外公示你儿子畏罪自杀,到时候,太师可是有苦难言啊!
不在青楼,感受不到青楼的难处,我是深有体会。钟大人这一招,既解决了翠香园当时面临的难题,又避免了双方直接的冲突,可以说,钟大人这一招是难得的高招,太师可以想想,遇上这个难题,你手下的谋士,有几人能在现场马上想出这应对之策?”
潘崇这时才冷静下来,他点点头称是,说:“是我一时不察,差点中了成嘉的jian计。”
“太师可以想想,钟大人想的是怎么赚取铜钱。而这场决斗,其实就是太师和令尹成嘉的较量,双方必然会全力以赴的争斗,难道以钟大人的智慧,不知道这场决斗的凶险?
连太师都认为这么滑溜无比的家伙,难道他会自甘送死,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太师为敌?所以我想,不知成嘉用什么方法迫他参与决斗,成嘉现在就是希望太师认定钟大人和他们联手,决斗时,太师好对钟大人痛下杀手,这样,钟大人以后想跟随太师都没机会跟了。
若果太师手下杀了钟大人,楚王肯定会怀恨太师,转而支持成嘉。所以,在决斗现场,钟大人不能杀,有他帮衬一个昏庸的楚王,对我们而言,实在是件最好的事情。”
看到潘崇已经消气,凌波姑娘掩口一笑,说:“不过,这位钟大人倒也是才思敏捷,立刻便想出利用这次机会赚钱。听说,现在决斗场的入场券,每张都已经卖到几百铜钱以上,就是说,如果你提早买了入场券,转手就赚数百铜钱,这般快的赚钱,我还是前所未闻。这位钟大人也真是。”
“那yin贼这般热衷钱财,我反倒非常放心,在我看来,大凡追逐蝇头小利者,都是贪图享乐,胸无大志之人,君子重义不重利。”潘崇说完,又问道:“如果前两场我和成嘉打成平手,最后该如何对待那个yin贼呢?”
凌波姑娘想都没想,便回答道:“和他打成平手,先将他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再放他一马,和他打平,让他知道,这是太师对他的不杀之恩,这样,以后才能更好的将他收为己用。”
潘崇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只要他能听我的话,就可以确保大王的昏庸享乐,对我们的大计有百利而无一害。”
“太师说得对,不知太师想过没有,一旦除掉钟无悔,楚王身边要找这种吃喝玩乐的淫才,还真不好找啊!”凌波姑娘说。
“不错,”潘崇点头称是:“可是,生死决斗,刀剑无眼,万一那yin贼不识好歹,将忍让当作无能,一旦输掉决斗,还会出现很多问题啊。”潘崇有些担心。
“太师说的对,所以必须另想办法!”凌波姑娘意味深长地说。
“看样子,姑娘另有妙策?”潘崇问道。
凌波姑娘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将来太师如能坐上王位,楚晋联手,必定天下无敌!其他诸国都在我等囊中。”说罢,便匆匆结束了这次透彻的分析。
三天后,决斗如期举行。
决斗的现场,人满为患,人人都兴奋地渴望亲眼目睹这场血腥的搏杀。
现实的人们,生活中充满了战争与暴力,只有武力,才能使他们获得财富和保卫家园,对武力的崇尚,已使他们心底深处,更渴望血腥味的滋养。对另一部分人来讲,战场上的残酷,浓缩到表演前台,满足了更多不敢上战场而又渴望嗜血的冲动。
决斗没有规则,刀剑无眼,全凭自身武功高下,只要在麻绳圈的场子以内打败对手,或将敌手迫出麻绳圈外,也算获胜,在决斗场,什么手段都能使用。
不过,将敌手迫出麻绳圈外,也算获胜的规定,这只是钟无悔为自己留的后路。不论成嘉一方,还是潘崇一方的决斗选手,为了荣誉,他们宁愿战死,也不会退却半步,只有退让逃跑,才会被迫出麻绳圈外,钟无悔没有为荣誉而战的想法,他只想保留自己实力的同时,保住自己的生命。
决斗没有裁判,死者或者重伤不能战者,及丢弃兵器者就是失败的一方。
成嘉和潘崇都到了翠香园,但是,他们各自都悄悄地在另外的小楼歇息,他们都没出现在决斗现场,而是由手下以最快的速度,来给他们报告决斗的结果。
在决斗场上,钟无悔身着兵甲出现在台上,他大声宣布:决斗开始。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心情激动的等待着血腥一幕的出现。
没想到,在躁动的群情中,突然响起动人的丝竹声,一名妙龄女郎身穿钟无悔设计的比基尼,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第一场”,围绕麻绳圈的场子走了两圈。
决斗场顿时极为安静,随着那位妙龄少女的走动,不一会儿,只听见咽口水的“咕咕”声音响彻全场。血腥的搏杀还未开始,不少血已流了出来,不过是鼻血。
众人都没想到,原本血腥的决斗居然这么香yan,而且,这位妙龄女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令人回味无比的清香,竟使不少人都忘了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桂香楼的凌波姑娘也来了,她头履面纱,不知在身上裹了多少层衣袍,才掩盖住她那绝世的曼妙身材。不过,她未坐在前排,而是远远地坐在后面。
看到这情景,她心里对钟无悔的好奇又多增了几分。她哪里想得到“色qing与暴力”,是后世永恒的主题,钟无悔只是略略剽窃而已。
妙龄女刚一退场,突然,场中响起隆隆的战鼓声,这战鼓声一扫方才的绮丽,激发起人们沸腾的战意,仿佛将人们带入千军万马搏杀的战场,使得人人都恨不得持戈挥刀,奋勇向前冲杀。
一通鼓停,双方决斗的人员上场了。
持剑的一方身穿青铜甲,代表潘崇儿子一方。拿刀的选手身披铁甲,代表成嘉儿子的一方。
两名刀剑手上场后并未急于进攻,而是慢慢在场中打转,仔细地打量着对方,试探着对方的深浅,他们都深知自己责任的重大,不敢掉以轻心。
“呀!”代表成嘉儿子一方的刀手先动了,他大叫着,步伐稳沉,一刀接一刀的劈向对手,他不愧是军中高手,一旦攻敌,便奋不顾身,好似军中冲锋陷阵一般,义无反顾的凌厉砍杀,逼的剑手步步后退。
“冲啊!杀啊!”支持成嘉儿子的看客激动地大喊大叫。而支持潘崇儿子的一方,手心都捏出一把汗。
潘崇的剑手在刀手凌厉的的攻击下,勉强招架着退让,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他始终不与刀手正面接触,只是一味的游斗,好几次,看起来好像即将伤在刀下,却不知用何身法,差之毫厘的居然躲了过去。
周围的气氛在刀剑相搏的紧张中,渐渐狂热起来。
决斗场的气氛极为热烈。
“杀!杀死他!”成嘉的支持者们高叫着,为刀手鼓劲儿加油。
但是,刀手毕竟是军中高手,他并未受场外看客们情绪的影响,他仍然毫不浮躁,不急于求胜,步履稳健,一刀接一刀的劈向剑客。
虽说剑走轻灵,但是,成嘉的刀手犹如战场冲锋陷阵一般,根本不顾自身安危,只求杀敌,凌厉的刀势伴着一往无前的壮烈豪气,激的看客们热血沸腾。
看着剑手无奈的闪避,潘崇的支持者们已鸦雀无声,场上,只有成嘉的支持者疯狂的呐喊。
剑手想以游斗的战术,用时间消耗成嘉刀手体力的计谋并未得逞,成嘉刀手反在看客的激励下,斗志更加旺盛,终于,成嘉刀手将对手逼得毫无退路,成嘉刀手借助剑手荡开的空档,一刀劈向剑手的左臂。
“噗”的一声,剑手的左臂被刀手齐肩砍掉,说时迟那时快,刀手刚刚松了口气,成嘉儿子支持者的欢呼声还没喊出来,就见剑手并不理会刀手将他胳臂砍掉的痛楚,拼命一剑,刺中刀手的咽喉。
剑手作为决斗选手,其实是晋国暗中派来的高手之一,原来潘崇选择的府兵精锐已被他们换下。
当初,潘崇提出要凌波姑娘为他选派高手杀死钟无悔时,凌波姑娘在o鸨惊艳的提醒下,已经考虑到潘崇府兵不堪与成嘉军中高手对阵,于是,便同意了他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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