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听那位女侠大声喝道:“官道之上,尔等竟敢动手劫车杀人,眼里还有王法没有?”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急拉弓弦,嗖嗖几箭,便将数名最前面的强盗射落马下,她对车队的人喊道:“强盗众多,若想活命,赶紧弃车上山。”
马车队中,还剩下唯一的一名护卫,这是钟无悔的要求。钟无悔给过他们命令:不管遇上什么情况,他要求车队中始终要有一名护卫留下,在最后紧关头,当取胜完全无望的时候,这位护卫,可以不管众人的生死而独自设法突围逃命,但是,必须为钟无悔带回遇袭的详尽信息。
钟无悔要求这样做,看起来有些不近情理,但是,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小的牺牲,获得最大的安全保障。一个人的死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的活却能使大家了解事情的详情,以便制订更为周全的应对策略,对大局有利。
这位护卫一看这位女侠在前面阻敌,他赶紧叫大家丢弃马车,带领众人逃往山上。他们刚上山不久,这位女侠也弃马上山,她要众人赶紧跟她逃命。
这时,这位女侠已受箭伤,她任凭箭支插在身上,带着大家急急赶路,这才逃到这处隐秘之地。
一进山洞,女侠便昏厥在地,靠着她拼死御敌,钟无悔商队的残存人员才逃得一命。
不过,那伙强盗行动起来,就像一阵风一般,来得快,去的也快,他们看不见马车队人员的踪影后,便很快逃走了。
众人来到山洞后,用茅草和树枝为这位姑娘搭了一个简单的床铺,将她安置在上面。面对她的箭伤,谁也不敢动手治疗,只好由那位护卫外出留下记号,他们知道,当得知马车队失踪后,钟无悔一行肯定会过来寻找他们。
钟无悔给他们的口号是:不放弃任何一个战友。果然不出所料,数天后,钟无悔一行人找到他们。
听完大家的简单述说,钟无悔来到这位姑娘的面前。
在山洞里,钟无悔只见这位女侠身着一身劲装,双目紧闭,沉沉昏睡。她俊俏的脸颊通红,右胸上插着的箭支格外醒目。钟无悔一摸她额头滚烫,钟无悔知道,这是因为箭支未取受到感染之故。
如果即刻赶回王城治疗,路途颠簸不说,已经耽误了数天,受到感染的伤口能否再拖一、两天还不得而知,根据眼下的情况判断,恐怕是凶多吉少。
钟无悔当机立断,他马上出去,在山上现采了一些消炎的草药,然后用树枝和衣袍搭起一个简易的隔离间。他在洞中烧起一小堆篝火,让斗兰给他当助手,马上为这位姑娘做手术。
钟无悔撕下一小块衣袍,缠在小木棍上,让姑娘咬住,他用带来的美酒在伤口上简单的消过毒后,把格斗刀在火上燎一燎,便开始为那姑娘取出箭矢。
没想到,那姑娘异常坚强,当她被手术的痛楚痛醒之后,依然紧咬着小木棍,尽管痛的浑身大汗,但她哼都没哼一声,两眼盯着钟无悔为她取出箭矢。
取出箭矢后,她这才羞涩的闭上双目,钟无悔为她在洁白的胸膛上敷上草药,嘴里还安慰着她:“姑娘,为了救命,只好将你的衣裳脱掉,权宜之计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听到这话,那姑娘羞连眼都没敢睁。
就这样,钟无悔带着马车队残存的人员和几乎虚脱的女侠回到钟府。但他深感这次劫持马车的事件非同寻常。就这些强盗诱敌杀人劫货的手法来说,可谓是精心的策划,绝非一般盗贼可比。究竟是想劫财,还是想杀人,此事留下太多的疑点和疑惑,钟无悔决心要找出幕后黑手,不然,后患无穷。
自身在明敌在暗,谁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在关键时刻捅刀?
有关钟无悔马车队被劫一事,汤仲他们的全力打探也完全毫无线索,就城中的几个巨头而言,不论潘府也好、斗府也好,完全没有一点异动的征兆。
钟无悔担心斗越椒黑吃黑,费尽心思的打探也毫无线索,沿着强盗劫车的这条线索也毫无头绪。说也怪,那伙强盗劫车以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一般,这事便成了无头悬案。
钟无悔也没办法,只好将此事压下,留待以后慢慢查访。
那位被钟无悔救治的女侠还在钟府养伤,虽然她已脱离生命危险,但是人还很虚弱。她告诉钟无悔说,她叫芈玉,奉父母之命,前来王城寻找失散多年的弟弟,没想到在半道上遇上强盗抢劫,她才立刻出手相救,结果寡不敌众,身负重伤。
也许想到赤果上身时被钟无悔救治的情景,芈玉说话时,一直羞涩的不敢正视钟无悔的眼睛。
可是,钟无悔听到她的姓名时,心内大震。
芈姓,这是春秋时楚国国君贵族的姓氏,为“荆楚十八姓”之祖啊。
在上古,姓和氏是两个意思。姓是代表有共同血缘的族号,是氏族的标记。氏则是由姓衍生出来的分支。同一祖先的后代子孙,逐渐分成一些支派,每支又用一个特殊的号来做标记,这就是“氏”。
如楚王就是芈姓,熊氏。
钟无悔听说芈玉要寻找弟弟,便立刻答应尽一切能力,帮助芈玉寻找弟弟。没想到芈玉一口拒绝,表示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慢慢寻找。
见她态度十分坚决,钟无悔只好讪讪而去。一副火热的好心被美女拒绝,总归是件扫兴的事。
刚回到书房,就听说桂香楼凌波姑娘的婢女带信过来,说凌波姑娘刚刚练完一支新曲,请钟无悔去桂香楼听评她的琴技。
钟无悔知道,听曲是借口,只是近段时间事情繁杂,两人已好长时间没见面,凌波姑娘要钟无悔过去,也许只是想解相思之苦的借口罢了。
已助斗越椒坐上相位,眼下大事暂时已了,既受凌波姑娘之邀,钟无悔第二天便来到桂香楼。
一曲弹罢,凌波姑娘,现在应称作飞燕,她调皮的望着钟无悔说:“你该不会又是两个‘好’字就打发我了吧?”
钟无悔对飞燕说:“我的燕子琴技出神入化,我说‘好’字都还贬了我的燕子,让我想想怎么评价。”钟无悔故做思考状,然后说:“有了,在我看来嘛,你琴技虽然普通了一些。”说到这里,钟无悔故意顿了一顿。
飞燕很看重钟无悔的评价,一听他说‘琴技虽然普通了一些’,脸上不免流露出一丝失落,
没想到钟无悔又接着说道:“不过,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一听完他的话,飞燕不由飞身吊在钟无悔身上,轻轻掐着他的嘴说:“你坏,你坏,每次都欺负我。”
“我今天好像还没欺负你吧?”钟无悔坏坏的笑着说。
飞燕当然知道他说的欺负什么意思,不觉脸上飞起红霞,其实,两人都已经有过不少的和谐,可是偏偏每次听到钟无悔说的时候,飞燕都像新嫁娘一般充满羞色。
“每天呆在这屋里太闷了,今天我们到外面走走怎么样?我想在蓝天绿水之间,好好为你抚琴,在清幽的山间,鸟语花香,只有你坐在我的身边,听着我的琴音,我才可把全部的心思都融入琴瑟。”飞燕提议道。
“可以呀,我只带一个护卫驾车,就我们两人,到城外看看青山绿水,再来个野战,怎么样?”钟无悔说。
“什么是野战?”飞燕有些不解。
“简单地说,就是把床榻上的事搬到树林或草地上做。如何?难得清闲一次,人生之于自然,却躲避大自然,太不应该了。”钟无悔感慨地说。
听他这么一讲,飞燕也有些动心了,她叫来惊艳,就说自己今天不舒服,不见客人,让惊艳将所有的来客打发走,自己和钟无悔悄悄上了钟无悔带来的马车。
但是,惊艳不放心飞燕和钟无悔单独出行,等他们一走,便暗自叫来三个护卫,远远跟在他们后面,与飞燕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马车上,飞燕倚偎在钟无悔身边关切的说:“这次你助斗越椒得到令尹之位,太师一定气坏了,对吧?他恨你恨得要命,你自己可要当心呀。”
“你自己要多当心才是,真不知以后怎么收场。”钟无悔含han糊糊的说着,面上出现忧色:“难道责任对你来说,真那么重大吗?”
“责任胜过我的生命。”飞燕说的非常坚决。
钟无悔忽然想起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心中一动,问道:“如果你死过一次,还要背负那么重的责任吗?”
“死过一次?人还能死几次,你别说笑了。”飞燕说。
但是,钟无悔坚持要飞燕回答这个问题。飞燕想了想说:“死过一次以后,就是新生,我如果得到新生,再也不愿回王宫了,也许是另外的一种责任了吧。你为什么想起说这个?”飞燕抬起头盯着钟无悔的双眼问。
“随便说说而已,你以后只要记得今天你说过的这些话就够了。”钟无悔痛惜的抱起飞燕,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像抱婴儿一般,将飞燕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弯。
他们就这样在温馨的无言中,慢慢出了城门。
在飞燕的指点下,他们在距城外上十里地以外的一座青山前下了马车。
驾车的护卫背着一个大背包跟着钟无悔。
“他背的什么什么东西?”飞燕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些出行的行头而已。”钟无悔敷衍了几句。
然后,他提着一大篮酒菜,背着飞燕来到半山的一棵大树下。护卫将背包放在钟无悔身边后便离去。
“到了?”飞燕似乎在钟无悔的背上很舒服,陶醉的闭着双眼。
这里风景异常美丽,一棵大树华盖如云,孤零零的伫立在一块小草坪上。旁边有处山涧瀑布,从山上犹如白练般数折垂落,然后,变身晶莹的清溪,从众多的嶙峋山石旁,静静的滑过。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到这块平地。
“我以前常到这里来。”飞燕说着,从篮子里拿出酒菜,就像个温顺的小媳妇照顾老公一样。她从没做过这种事,摆酒菜时,显得有些拙手拙脚,但是,她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钟无悔端着酒樽和飞燕手上酒樽碰了一下说:“干!”
“干?这酒菜刚吃就干不好吧。”飞燕又羞红了脸。她平日只听钟无悔说过干,就是上床的意思。今天把“干杯”的干,又当做了那个“干”。
因为,“干杯”一词,原意是烤面包。到了十八世纪,“干杯”这个词才有了今天的含义,并发展成社交祝贺颂辞。
干杯时,人们往往还要互相碰杯,因为当时的欧洲贵族盛行用毒酒进行谋杀,因此上流社会的人们在聚会饮酒时,会事先和大家互相碰撞各自的酒杯,使各自酒杯中的酒碰溅到对方的酒杯中,以显示酒中没有下毒,象征诚意。
可是,当时哪有干杯一说,钟无悔此时一忘形,便脱口而出。
“呵呵,”钟无悔干笑两声说:“我说干的意思,就是一口把酒樽的酒喝完,俗话说,感情深,一口吞。就这样。”
说罢,钟无悔将酒一口喝干。一听感情深,一口吞。飞燕也学着钟无悔将酒一口喝干。然后问道:“钟郎怎么有那么多的新奇话和新奇事,逗得人家很开心呢。”
“笑一笑,十年少,你开心我才高兴。如果可能,我真希望你这样跟我过下去。”钟无悔说。
“不要逼我嘛,你不说过,今朝有酒今朝醉吗?来,喝酒。”飞燕主动端起了酒樽,对钟无悔说:“干!”
喝了几樽酒后,飞燕脸上出现忧色,她泪眼汪汪的望钟无悔说:“如果我以后成为你的敌人,你会不会杀我?”
“不会!”钟无悔想都没想便答道,他又像开玩笑似的问飞燕:“如果我是你的敌人,你会杀我吗?”
“不知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飞燕眼中现出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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