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楼的飞燕知道潘府要消灭钟无悔的计划后,非常着急,她考虑再三后,想出一条让钟无悔出逃到晋国的计划,但是,为她送信的侍女却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惊艳,飞燕马上被软禁起来。
钟府实际上也被重重包围,只是从外面暂时看不到甲兵而已。
这支五、六千人的队伍交给了邓士。面对潘崇的信任,邓士拜伏在地,口称:“多承太师厚爱,我必倾一生所学,定要消灭钟无悔。”
在众人眼中,五、六千人的兵力,消灭钟无悔几百人的队伍,理应不成问题,关键是怎样防止钟无悔逃跑。
不过,他们这次根本没想到,钟无悔压根儿就没想跑,而是想以自己作饵,围歼潘崇的军队。他只是不知道潘崇会在什么地方暗算他。
钟无悔回来的车队中,很多原来装粮的车上,都装着一袋袋的泥土,这是钟无悔准备构筑工事用的。有备无患,他也明白,这次,他将迎接的是一场决定胜负的恶战。
但是,钟无悔没想到,这次恶战居然来得如此突然,使他差点手足无措。他原以为,潘崇为遮人耳目,必定选择僻静的山林或险道对他攻击,但实际上,邓士将他的攻击选在了官道上。
在潘崇的军队出发前,潘崇曾去斗府拜访过斗越椒。
见到斗越椒以后,潘崇没有过多的客套,他开门见山的告诉斗越椒说,钟无悔在“赈灾之时,淫虐无度,倒行逆施,以致民心背向。而且,这次准备私带军队入城。”
潘崇害怕在王城内争斗伤及民众,准备派出府兵阻止钟无悔入城,还望斗越椒从大局考虑,按兵不动,静观事态发展就行。
潘崇根本没想到,斗越椒有斗越椒的算盘。
成嘉生前,曾告诫斗越椒说,潘崇和钟无悔都将成为他的大敌,只是潘崇掌控禁军和王宫,实力强于钟无悔。
如能先去潘崇,再杀钟无悔可为上策。在潘崇和钟无悔争斗的期间,斗越椒没必要理会他们,尽管发展、巩固自己的实力。
如今,潘崇要去攻击钟无悔,斗越椒高兴都来不及,怎会去插手两人的争斗?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能消灭钟无悔,潘崇也会大伤元气,斗越椒正好借此机会将楚王和钟无悔的旧部拉拢到自己的一方。
万一消灭不了钟无悔,潘崇必定完蛋。最后,只剩下两个yin乐为主的君臣,斗越椒自忖等到自身站稳脚跟的时候,再来收拾他们也不迟。
纵观楚国的形势,凡有巨大威胁的政敌,已基本上都被消灭,对付一家总比对付两家要好,在潘崇和钟无悔两者中,如果只剩下存活的一家,斗越椒军政大权在握,消灭他们就容易了。
不过,其实就斗越椒心里来讲,他倒希望活下来的是钟无悔,因为潘崇老奸巨猾太难对付。在斗越椒看来,潘崇的胜算可谓毫无悬念,因此,斗越椒的策略,也几乎是以潘崇为假想大敌而制定的。
今天,潘崇前来拜访,斗越椒当然乐意在一边静观其斗,何况,潘崇还带来一笔价值不菲的珍宝。
邓士敢于在官道上击杀钟无悔,就是潘崇获得斗越椒默许后定下的策略,他们现在已无需遮掩,只需要最后的一战,击杀钟无悔,便大功告成。如果在僻静处,林深草茂,说不定又会为钟无悔创造了便于逃跑的环境和条件。
不论在官道也好,在僻静之处也好,他们都不可能打场旷日持久的战斗,因此,邓士将决战的地点选在了官道上。
邓士知道钟无悔不可能毫无戒备的回返王城,他要想做到出其不意的攻击钟无悔,就必须剪除他的耳目。
晋国的五百精兵,被邓士分为若干队,每队二十人。他们的目的就只负责剪除钟无悔派出的斥候。给他们的指令就是:宁愿错杀,也不可放过一人。
就这样,尽管残杀了不少无辜的人,但是,钟无悔派出的斥候也几乎丧失殆尽。
在回来的路上,钟无悔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轮番派出斥候侦察,特别是偏僻地段的侦察更为仔细。可是,令他奇怪的是,沿途居然毫无敌踪,而且,他认为受袭击可能性最大的地方,出人意料的平静。
钟无悔只好派出更多的人手侦察,他不信自己端掉潘崇的一个老巢后,潘崇会表现得如此理智。反常的平静往往孕有极大的危机。再说,这次回到王城,钟无悔也准备将潘崇连根铲除,他已经掌握了潘崇及其yi党,在朝中肆无忌惮,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大量罪证。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手上已经握有精锐的军队。钟无悔利用平定公子燮和子仪叛乱时,在少傅贾松主政的都邑,由先桂负责,秘密训练了一支几千人的奴隶军团。
而且,几千人的奴隶军团里,居然有三分之一的骑兵,“兵贵神速”!这是最重要的机动力量,只有骑兵,才可能一天可以奔袭几百里地。
因为害怕潘崇狗急跳墙,祸及王宫,因此,钟无悔在任何时候,都设法尽量掩盖这支军队的存在,不敢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
天气也开始炎热起来,路途上,钟无悔记得这地方不远处有个茶亭,此时已到下午,人困马倦,钟无悔想先在那里休整一下,等到天黑后找地方扎营,他正在行进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骑士满身血污的伏在马背上冲了过来,见到钟无悔后,他只说了声:“有敌来攻。”便掉下马背断了气。
钟无悔知道这次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一点小小的疏忽,便造成极为不利的被动。他立刻命令队伍往回走,赶到他刚刚路过时,看到的一个小山坡上扎营。
钟无悔利用地势,赶紧构筑防御工事,他知道自己将面临的是场恶战。尽管这里没有水源,他知道双方都不会打持久战,因此,也没太在意。
按照邓士的策略,只有对钟无悔发动奇袭,才能更有把握的全歼钟无悔和他的队伍。因此,邓士特别注意消灭充当侦察兵的斥候。
他的策略非常有效,如果不是有一位斥候死命逃出,钟无悔和他的队伍很可能马上就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由于官道附近尚无天险可以利用,钟无悔只好在附近的小山坡上,用马车围起一个圆型阵型,卸下马匹后,马车上装运的土袋派上用场,就钟无悔所知,目前还没有哪种强弓,能射穿这种土袋构筑的简易环形防御工事。
在即将到来这场血战中,钟无悔最担心的就是能釰,他反复劝她先离开战场,回到双绝谷暂避一时。可是,经过了双绝谷的磨难,能釰说什么也不愿离开钟无悔,钟无悔没办法,只好将她留在身边,让她躲在防御阵地的中心地带,并交给她两把手弩防身。
钟无悔把养由基留在了外围,和他一起的还有二十名骑着马的弓箭手。能在马上射箭的弓箭手不多,这二十多人已是养由基尽力培训的弓手。
一旦,敌人进攻主阵地时,钟无悔命令养由基他们在战马奔驰中,远距离射杀进攻的敌人,不许与敌人短兵相接,如果敌人追击养由基他们,他们不必恋战,一边逃走,一边向后方的敌人射箭。
钟无悔定下的这种战术,是借鉴的蒙古骑兵的战术精髓,这种战术的优点在于:一、从远距离攻击敌人,二、持续不断的攻击敌人,三、不给敌人还手的机会。
养由基及弓箭手们,一开始确实接受不了钟无悔要他们逃跑杀敌的战术,他们认为在战场上逃跑是战士最大的耻辱。
直到钟无悔强令他们这样做,而且,要他们发誓必须做好,并说只有他们这样,才能保证战斗的胜利,他们才勉强接受。
这事也给钟无悔敲响了警钟,他的队伍还要加强训练,军队必须要有铁一般的纪律,必须做到令行禁止。当然,这是后话了。
钟无悔看了看天,距离天黑尚有一、两个时辰,他必须等到天黑,才能发出焰火,召唤先前到来的一部奴隶军团配合杀敌。他早已和他们约定,一见焰火,便前来助阵。他也知道,这决定命运的关键一战,潘崇绝不会轻敌。
敌人势大,不能硬拼。这一战,钟无悔的目的是全歼潘崇的军队。他要养由基他们采用游斗的形式,是先示之以弱,这也是为了惑敌,只有采用游击战袭扰来敌,使敌方虚实难辨,方可缠住敌人。
钟无悔只是没想到,潘崇的想法和他一样,全力拼杀,消灭钟无悔,不让他逃回王城。
坚持到晚上,钟无悔就可说胜券在握。夜战,是钟无悔训练队伍的基础科目,夜幕下的扰敌,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钟无悔必须利用自己为诱饵,牵制潘崇的军队,见不到他的人,潘崇的军队是否会全力进攻还很难说。
钟无悔想打阵地战,以防守为主,直到坚持到先桂的主力队伍到来后,再设法合围全歼潘崇的军队。不过,,前提是钟无悔他们几百人必须在五千多人的进攻中存活下来。
钟无悔刚刚做完部署没多久,邓士率领的队伍就赶到了。一旦发现钟无悔的队伍,邓士便放开速度,追赶上来。
来到钟无悔的营地前,邓士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排出兵阵,先将钟无悔他们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住,直到他认为钟无悔已经无路可逃的时候,这才下达进攻的命令。在他看来,五、六千人的队伍,对付钟无悔几百人,已是杀鸡用牛刀,稳操胜券。
禁军防卫力量强,邓士将他们留作防守,以防钟无悔逃跑,晋国的精兵则每百人一队,在四周游动,专门截杀逃出来的散兵。一千府兵留作预备队,做最后的攻击,如果潘崇采邑的三千兵丁能将钟无悔歼灭,这批府兵就不用上阵了,留着他们回到王城还有大用。
邓士还是具有一定的用兵之道,当时的大规模作战,是以战车为主力的车、步结合作战方式,要求交战双方选择平原旷野作为战场。但是,这次追杀钟无悔,不可能和钟无悔约定好战斗的地点,再来决战。
“险野,人为主。易野,车为主。”邓士知道这次战车出来毫无用处,因此全部用的步卒。他将潘崇采邑的刀戈手分别编为一个个的方阵。
每个方阵,横列50人,纵5人,戈兵组成第一横列,远距离攻击敌人,一旦敌人突进戈手的行列,戈手迅速后撤,由刀手组成第二、第三横列迎敌,斩杀突破戈兵的敌人,盾牌和刀手组成的第四横列则是最后的防线,保护第五横列的弓箭手。
弓箭手的方阵则在刀戈方阵的后方,在两军未接之时,远距离杀敌。
看着队伍已排好阵势,邓士一举令旗,准备命令进攻,虽然他这次追杀钟无悔得到斗越椒的默许,但是,他们也只能扮为盗贼,不可能作为军队,大张旗鼓的与敌国作战一样,金鼓齐鸣,因此他选择了以旗帜做号令。
这时,邓士率领的队伍还未行动,就听一阵马蹄声响起,养由基带着二十名箭手出现在方阵的后方,他们不是直接冲向方阵,而是与敌方方阵做平行的运动,就在他们的运动的来回中,邓士的弓箭手方阵已死伤上百人,特别是养由基的神箭,弓弦一响,必有人毙命。
养由基带领弓箭手的进攻,使得潘崇军队进攻的阵型大乱。邓士害怕钟无悔趁乱突围,情急之下,他立刻命令晋国的精兵,立刻前去追杀这些弓箭手。
但是,他们全没想到,晋国的精兵刚动,养由基将马一带,领着二十名弓箭手回头就跑,一面跑,一面回射。
晋国的追兵一停,养由基也停下,然后用弓箭将他们逐一射杀。就这样,晋国的追兵一追,养由基他们就逃,晋国的追兵一退,养由基就带着弓箭手在后面追着射杀他们。精兵再厉害,也只两条腿,哪能斗得过马的四条腿呢。
就这样,没过多久,一队晋国的精兵死的干干净净,养由基又回到进攻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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