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模糊了起来,五感也渐渐离我而去。
“凯特恩!”不知是不是幻听,我仿佛听到了斯诺在喊着我的名字。但紧接着,耳边传来弓箭飞过的破空声告诉我,这并不是我临死前幻觉。
“吼!“
飞来的箭失正中轰龙前肢较为脆弱的翼膜,划破了翼膜的边缘。轰龙吃痛,向后退了一步。
“喂,小子,”那是老师的声音,“还活着吧。”
我勉强的用双剑支撑着坐起,老师跑过来喂我喝下了什么。有些粘稠的甘甜液体顺着我的喉咙滑下,原本疼痛不堪的胸口顿时有了好转,气息也渐渐平稳起来。史塔尔飞奔过来,背上全然无力的我逃到了来时的冰窟。
“斯诺…”我望向外面正与迪加雷克斯周旋的斯诺,艰难的说道。
“没事的,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斯诺他,只是简单的周旋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喵。”
老师虽然这样说着,但是眼神流露出的神色还是无比的担心。说着,他又从背后用巨大坚果制成的背包中拿出了一瓶亮黄色的药剂,递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不想拖累大家,就先喝了这个喵。”
我毫不犹豫地拔开瓶塞,将瓶中的药物一饮而尽。略带辛辣的药物着实把我呛得够呛,但随后,一股力量却涌了上来,使用鬼人所带来的疲劳感渐渐被冲淡消失了。
“这感觉,这是强走药”强走药,这是一种利用特制的增强剂与火候适中的肉类调和制成的药物,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人体的活动机能,在药物持续时间内削弱疲劳感。这种药物虽然好用,但是由于原料稀少,以及药力消失后的副作用还是使得很多猎人并不会选择在任务执行过程中服用这类药物,尤其独行猎人,毕竟在独自狩猎的时突然受到副作用带来的疲劳感可是致命的。
老师既然给我强走药,就说明我们想逃离险境还是需要我有最基本体力逃走,毕竟轰龙在地面的机动性可是很多飞龙种都望尘莫及的,如果我还是让史塔尔背着我跑的话,我们一定都会成为轰龙的盘中餐。
“吼…轰!”
洞窟外又传来了轰龙的咆哮声,整个洞窟都为之颤抖着。
只见轰龙利用前肢轰击着脚下的冻土,锋利的尖爪加上无与伦比的力量顿时使得冰封多年的冰面瞬间裂开,碎裂的巨大冰块朝着斯诺飞去。刚刚才弯弓蓄力的斯诺并没有想到远在三十米开外的轰龙竟然是用出这样的攻击方式,使得他不得不放弃蓄力,握住弓弦上的箭失便向着侧面翻滚过去。那枚巨大的冰块夹杂着飞雪从斯诺的身侧飞过,轰击在他身后的冰崖上。令人胆寒巨大撞击声从身后传来,斯诺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轰龙并没有给眼前的这位猎弓手片刻的喘息机会,张开巨口,强健的四肢奋力向后,以着势不可挡的势头前进着。
斯诺连忙收起猎弓,奋力向轰龙冲刺的右侧跑去,极其勉强的躲过了它的攻击。就在斯诺重新拉开猎弓准备反击的时候,那个体型巨大的轰隆竟然将利爪嵌入冰面,整个身体以左爪为着力点向右侧翻转过来,以不减的势头直奔斯诺冲去。
“完了,躲不开!”刚刚搭上弓箭的斯诺根本没有时间再度闪躲。
斯诺最后用手臂护住额头,紧张地闭上了双眼,期望减少些许即将受到的伤害。
可是,这下撞击却迟迟没有袭来。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看到的不是那个势不可挡的迪加雷克斯,而是周身被淡黄色电光萦绕着,不自然的抽搐着的活靶子罢了。
“麻痹陷阱,意外的好用呢。”
站在他身前的,正式迟迟未到的暮。原来早在轰隆冲过来之前,暮就已经在脑中预测了它的行径,将这个小小的圆盘状的陷阱机关放在来它攻击的路上。在这个机关中,暗藏着数只雷光虫。那是一种分布广泛的飞虫,在收到冲击时会发出强大的电流,这是它自我保护的一种措施,这种习性也使得猎人们经常将他们用于武器的制作与陷阱的设计之中。轰龙在行进时正巧踩在暮设下的陷阱机关上,巨大的冲击使得其中雷光虫集体迸发出惊人的电流,瞬间使得轰龙麻痹。
“快撤,这个陷阱支持不了多久了。”说着,暮从腰包中掏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圆球状物品,奋力扔到轰龙的头上,之后便拉着斯诺向着后方跑去。
等到他们也撤回冰窟之后,麻痹陷阱也终于支持不住,整个的爆开。轰隆也恢复了行动能力。
我本以为他会不顾一切的冲向冰窟,可是,轰龙默默的低吼了一声,之后竟然就这样向着山下飞去了。
“肥料玉,也很好用呢。”暮一脸坏笑着回应着我们三个惊讶的目光。
“暮,干的不错喵,”老师依旧是沉着稳重的说着,仿佛刚才的轰龙危机根本不存在一样,“雪山草也采集到了,事不宜迟,我们回去吧。”
“是…”我们四个一同回答道。
本以为是难得放松的采集任务,竟然是这样完成的,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方才施用鬼人的疲劳感仿佛一下子又回来了一样……
“做猎人,真不容易啊…”说着,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当我们再次返回到露营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山上依旧风雪肆虐,而山脚的湖泊,却是静静的倒映着月光和繁星,显得格外的安逸。每次任务回来,我都会尽量在这里驻足,任由微凉的晚风拂过我的头发,就这样看着微微泛起涟漪的水面与天空中不停变幻着的极光遥相呼应,感受在这猎场的片刻宁静。
可是今天的我确实没有驻足观赏这片美景的心情——实在是太累了。这种疲惫感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有方才在死亡边缘徘徊是所带来的精神层面的压力。发出任务完成的信号之后,我就睡倒在营地里那个用波波皮毛铺好的床上了。至于我是怎么回到村子的,我就全然不知了。
“呵…”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不得不说,强走药的“后劲”真的很厉害啊。
“凯特恩哥哥…”突然,我的房里发出了一个柔弱的女声。使得我连忙裹紧刚刚掀开的被子。
琳娜走到我的床边,就这样跪了下来。
“琳娜,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连忙翻下吊床,把她扶起。
“爸爸说了,我的命是凯特恩哥哥救回来的,要我以后要听你的话。”琳娜用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可能是听到屋内的响动,诺卡——也就是琳娜的父亲,不顾斯诺的阻拦冲了进来,摁着琳娜的头有一次跪了下来。
“恩人,正式因为您我家的琳娜才能活下来,十分感谢。”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还不住的颤抖着。
“您大可不必这样,这是我们猎人应该做的。”我的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因为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想起那天的事。
迹龙引发的雪崩结束后,它便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次灾难发生后,幸存下来的村民们无不沉浸在深深地痛苦之中。诺卡家店里的物品全都消失殆尽,甚至,诺卡的妈妈失踪了。悲愤交加的村们突然想到了身为猎人的我的父亲,他们认为正式我的父亲临阵脱逃才导致了这次灾难的发生。所以便将所有的怨恨发泄到了我的身上。
当时的我还沉浸在失去莉亚的痛苦之中,我还清楚地记得,诺卡抓着我的衣领,想把我丢下悬崖时的情景,那时的我还在想就这样死去,我就可以去找莉亚了。倘若不是村长及时的制止了他,我也许早就跌落山崖,死无全尸了。
诺卡他依旧没有抬起头,他颤抖地愈加剧烈了:“您果然还是无法原谅我那天所做的事吗…那我只能以死谢罪…”说道最后,他的声音已经颤抖地无法辨别了。
“如果我真的一点都没有原谅你的话,我就不会去为琳娜采雪山草了。”我整理好行装,轻轻得抚摸了下琳娜的头,在我将要走出房门前,回头说道“起来吧,照顾好琳娜,就算向我赔罪了,斯诺叔叔。”
当我刚刚踏出房门便听到了斯诺嚎啕大哭了起来。
而我的心中,也如释重负……轻轻的抚摸着吊在胸前的那枚鳞片,呢喃着:“你也会这样做吧,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