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骨为妻 1 血字挽联
作者:宫三娘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和姥爷住在岂山县。

  小县城依山,山上多林场,树木材质坚硬厚重,适合做上等棺材和骨灰盒。

  我们这个小县城有一条殡葬街,上百家店铺做的都是殡葬生意,整个省里殡葬行业都从这里进货。

  我姥爷算是里面的做的不错的。

  我家的大霓虹牌一到晚上就亮得耀眼,上面四个彩色大字----皇家天堂!!

  因为我姥爷姓黄!这个耸人听闻的名字是他起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来了娱乐城。

  每天早上我先起来开了店门。

  我家本来只有一间小门脸儿,经过姥爷几十年经营,邻居们的旧房都给我家买下来。

  那种灰色的小破楼,上下两层现在都是我家的。

  楼上三间放货住人,楼下两间门面打通,放着纸马、骨灰盒、元宝纸钱,还有纸房纸人纸宝马,反正你能想到的东西这里都有。

  货仓“铁将军”把门放些杂物。

  这天早上,我正坐在店里看七龙珠,门铃响了,是我姥爷自己录的音,苍老粗哑,“黄家天堂,你想要的,我家都能找来。”

  真不知道我姥爷的幽默感打哪来的。

  我头也不抬,说了声,“自己挑,需要什么叫我。”----

  书上弗利萨正在变身,要和悟空决战。

  一个轻柔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抚过我的耳膜直达心尖儿,“你不用看着记下来吗?”

  像有只小手骚到我心头,立刻把悟空抛到九宵云外,抬起头----

  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眼前的女人,反正我身在小县城,没见过这么...高雅漂亮的女人。

  初夏时节,她穿着剪裁得体的刺绣旗袍,乌油油的卷发别在耳后。

  活生生的张曼玉从“花样年华”走下屏幕,站在我面前。

  那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胸器”不大,却挺拨漂亮。

  我有点呆,我们这儿天南地北的客商我见得不少,这么漂亮有味儿的女人却是第一次见。

  “姐姐想要点什么,随便挑,一会儿给你打个美人儿折扣。”我机灵地招呼道。

  女人轻轻一笑,露出贝齿,“小兄弟真会做生意,还有这种折扣啊。”

  她指指点点,我忙前忙后,挑了一堆纸马寿衣纸人花圈。

  这些东西好多都是仿真品,比如车,有和真车大小相仿还带颜色的,价格比较贵,也有缩小版不上色的东西,很便宜。

  她挑的所有东西,包括衣服,都是纯白纸扎的。

  女人若有所思看着这堆纸品,犹豫一下,脸上出现一丝冷笑,“小兄弟,有笔墨吗?”

  “要红墨。”

  我赶紧拿来狼毫毛纸和朱砂递给她,难道她想写红色挽联?

  美人用笔沾上朱砂,工整地在花圈挽联上写下,“杨婉路上走好,恭送不留。”

  接着不管纸人还是纸马纸车都写下这句话,暗红色朱砂在白色纸品上异常刺眼,有些地方沾的朱砂太多,向下流,像在淌血一样。

  她满意地看着这堆东西一直在笑,我有点怕了,人挺漂亮的,难道是个疯子?

  这东西不像真的要祭奠人,倒像找茬,送过去怕要挨揍。

  女人看出我的犹豫打开皮包,也不还价,将所有费用付清。

  又额外拿出一千块钱,“我去了好几家,别人都不做我生意,你要能给我送到,这一千块算谢你了。”

  我想了一分钟就答应下来。

  她留下一股浓却很好闻的香水味,摇晃着浑圆的屁股离开了。

  我并不是因为贪钱,而是...因为追一个女生。

  徐香是我家街对面小杂货店家的女孩,和我同班。

  我追了她快一年,因为上次想要件东西我没买,几天没理我。

  我回过神把那些商品堆在一边,给送货的小马打电话,交代了客人的要求,她满口答应。

  小马是和我们合作多年的送货员,开一辆破厢式搬家车,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姑娘。

  她人很活络,整条街的送货几乎都叫她包下了。

  不多会儿,穿着工作服的小马从货车上跳下来,戴着白手套,走进店里一看,就皱起眉,“唐哥,这...不太对吧,你听说过没...”

  我挺喜欢小马,这姑娘说话爽快。

  徐香有点姿色,说话从不好好说,都是哼着说,还说那叫嗲嗲的。

  “怎么了?”我愣了一秒问。

  “我听说,红字是咒人死也不得超生。”

  我联想到那女神唇角一丝冷冷的笑,起了一起鸡皮疙瘩,还真让我猜中了。

  送?让人抓住得来找我的事。

  不送?人家买过东西,给过钱,我必须得完成这次交易,不然就是违约。

  正着急,小马一乐,低声说,“这有什么难的?我晚上十二点再去,偷偷摆到人家门口,不叫人看到。她要死了,家人肯定猜得出仇人,她要没死,也咒不着她是不是?”

  “反正查不到咱们身上就得了。”她坏坏一笑。

  “你真机智!”我感激地握住她的小手,别看她整天送货,手上戴着手套,保养得可好了。小手又软又滑。

  小马把手抽出来打我一下,开始搬东西,我们偷偷把东西搬上车。

  一辆路虎从我家店门口驶过,我俩谁也没注意。

  姥爷开订货会,几天不在家,我到点上学去,将店门关闭,放学再开。

  刚到座位上,上课铃响起来,班主任夹着书走进来,后面跟着个个子不高的女生,白衬衣蓝裙子,剪发头。

  她抬起头,淡淡自我介绍,“我叫罗小莉,大家多关照。”普通话说得极标准。

  所有男生没有像往常来新人那样起哄,因为----她长得太他妈清纯了,像出水的芙蓉。

  学校里的女生不是烫头就是化妆。

  这姑娘,个子不高,一米五多,但皮肤白得透明,黑而顺的齐耳短发,两个耳垂像珍珠一样。

  粉色的小嘴,嘴角微微上扬,她回头问班主任,“我坐哪?”

  “小萝莉。”不知谁说了句,女生很淡定,但她的脸出卖了她。

  脸慢慢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一张小脸儿白里透粉,别提多可爱,她恶狠狠瞪了说话的男生一眼。

  只是引来一阵哄堂大笑。“真可爱,还假装厉害呢。”

  班主任大手一挥,她走到我身边,我心跳都加速啦,一股洗发水的清淡香气飘过来----她在我身边坐下。

  那么近,我手臂一动就能碰到她的手臂。

  一上午,这香气和这个姑娘弄得我心神不宁,把红字花圈纸马忘了个干净。

  放学时,几个男生都围上来,一句挨一句地问我,“和小萝莉坐一起啥感觉?”

  “她和你说些什么?”

  “她是哪来的,普通话说的真好。”

  “声音好甜。哈哈。”

  大家都是善意的玩笑和小小的嫉妒。

  “哟,和女神坐一起了是吧?”一声酸溜溜的声音钻进耳朵,几个男生一看都散了。

  徐香一脸怒气站在我面前。

  罗小莉没来时,我虽然有点看不惯学校女生的打扮但也没那么强烈的反感,毕竟这是个人爱好。

  而且,我追了徐香一年,可以说任她骑我头上,就差拉屎了...

  碍于我们整个县城男女比例严重差距,反映到班里,五十个学生,有三十五个男生。

  可想而知,那些女生被惯成什么样了,老母猪也得摆几分谱。

  何况,徐香比老母猪不知道强到哪去了。

  她发育比较早,现在已经像个成熟的桃子,人高马大,上围傲人,已经初具女人模样。

  这对我们这群青春期的男生是巨大的诱惑。

  可是,此刻,我看着她,不知怎么的就感觉有点俗气。

  “有了女神,不用约我了吧?”

  “没有没有,咱们还去kfc写作业?”我赔着笑,姥爷说过,要去她家提亲,别让我再这么抛洒钱吃洋垃圾了。

  我这一年连漫画都买不起了,所有零用钱都被她各种消费,一文不留。

  晚上回到家,看到一屋子花圈才想到小马不知完成任务没有,又不敢给她打电话,就这么干等着。

  午夜十二点半,一阵汽车轰鸣声由远而近......

  我冲到门口伸着脖子张望,小马的车开得像脱疆的野马,向我奔过来,到门口一个急刹,稳稳停在我面前。

  小马一脸惊慌,跳下车。

  我一看她的表情,心里一紧,赶紧问,“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