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清平路 第二十四章 心生隔阂
作者:帘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李俊领着那书生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敢问你是哪里来的书生?不知如何称呼?”

  书生抬头瞧着李俊,微微一笑:“我不过是参加解试的一介白衣而已,从青石镇而来,赶着下个月的恩科。”然后深施一礼:“小弟陈近仁,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李俊见他自来熟,也觉得亲近几分,答道:“我叫李俊,从......从瓷都而来。”

  “瓷都?”陈近仁满是不解:“李兄可是说‘景德镇’?”

  李俊正想摇头否定,却不小心撞倒一个路人,侧目一看立时喜的叫道:“是你!”说着急忙上前将那人扶起,问道:“娟姐姐,没摔疼吧?”

  那人正是沈娟蓉,本正自提着篮子往回走,不料正李俊撞个正着,见他手将挨着自己,急忙闪开,红润的脸庞“刷”地冷了下来,斥道:“李俊,你竟是走路不长眼的么!奴家吃你两次亏了!”她轻轻一敛布裙,又躲开几步,这才瞪紧了一双杏眼恨恨地看着李俊。

  李俊见她一双青面布鞋端的小巧秀气,竟有些痴了,抬头才看到她眼中恨意十足,一时慌了心神,急急道歉:“娟姐姐,是我不对,总对你不住,可李俊真不是故意的。”

  沈娟蓉被他这般诚挚的表情一看,怒气也消了大半,拿手拍拍身上的尘土,弯腰捡起篮子,对李俊说道:“童大哥让奴家过来,顺便送些饭菜来。”

  李俊闻言急忙将那篮子接过来,便有一股热腾腾的饭香飘到鼻尖,急忙谢过沈娟蓉,引她一齐往自己的“李杜客栈”而来。

  几人来到客栈门前,李俊这边开门,却听见陈近南一声赞叹:“这两句写的好生硬气豪迈!”

  李俊闪目一看,正是自己出门前所写的两句诗“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几十年”,待要谦虚几句,不料一边的沈娟蓉却冷哼了一声:“不过是个大言不惭,狂妄自负罢了。”

  李俊知她心中对自己仍有气,便也不反驳,摇了摇头,笑道:“且慢轻言,这诗句本是借了他人的雅作,我不过是写出来罢了。娟姐要说李俊一万个不好都没关系,只是这诗却是上乘之所。”

  沈娟蓉却不理李俊,径直迈步进门,只见屋内桌椅板凳琳琅满目,碗筷瓢盆一应俱全,却尽是东倒西歪、杂乱无章,便也不说话,动手收拾起来。

  一身浅黄衫子配一根绛色丝巾围着上身,双丫髻上流下一头青丝,翠色的蝴蝶簪子斜插入鬓,宝玉般的耳朵上垂下一对儿绿珠,柔腴的腰身随着手上的动作渐渐显示出动人的曲线,皓腕上一只金镯闪闪,却远不及那白嫩的柔荑耀眼,李俊急忙走过去从沈娟蓉手上接过凳子,拿手在上面使劲儿擦了擦,这才说道:“娟姐姐,你来这儿是客,哪需你来收拾!我自己慢慢拾掇就行了!”

  可沈娟蓉实在是个看不得脏乱的性子,不肯坐下,说道:“奴家本就是童府的一介仆人,来此打理也不过遵了童大哥的吩咐,你便不需客气!”

  李俊欠身道:“娟姐姐这般玉也似的人儿,哪有人当你是仆人!”说罢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况且,童大哥对你的情意,是人便瞧得出来,我可不敢来吩咐你!”

  沈娟蓉闻言脸上一红,转身进了厨房,再不理他。

  陈近仁在旁看的真切,早捡张干净桌子坐下,见沈娟蓉走了,这才对李俊说道:“这般佳人,秀外慧中,实是宜家良配!”

  李俊点头道:“是啊,每次见她,要不是忙着买菜做饭,便是洗衣打扫。将来若是嫁给童大哥,定是旺夫内助。”

  “非也,非也!”陈近仁摇摇头,招呼书童坐下休息,接着说道:“李兄丰神俊朗,英雄人物,倒是与这等贤惠佳人着实相配!”

  李俊急忙打断他,说道:“莫要戏言!我与童大哥生死之交,与她沈娟蓉也不过点水的缘分,仅仅相识而已,如何会行那等不义之举!”正在此时,只听的厨房里一声娇呼,李俊疾走过来,只见灶火旁几根燃着的木柴落在外面,火势渐起,李俊急忙踩灭几根,又将剩余的塞进灶中,看沈娟蓉惊的不知所措,急忙大步迈过去问候,看她微蹙的眉头下,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拿嘴唇不住吹着。李俊抓过她手来问道:“怎弄的烫到了?”

  沈娟蓉脸上一红,却不敢看李俊一眼,硬生生从他手里抽出来,将两根手指含在嘴里,也不说话。

  李俊急忙倒了一盆冷水,让她把手放了进去,便也不说什么,只一味拨弄着火。

  两人就这般都自沉默,过了一会儿,便听沈娟蓉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出去,外面还有客人!”

  李俊“哦”了一声退出去,临走时说道:“你自己小心些,别再弄伤了。这样我便对不住童大哥了!”

  沈娟蓉一呆,喃喃似是自问自答:“你真是这般想的?原来是这样。”接着对李俊说道:“我与你们煮些茶吃,弄好便回去,也省得家里惦记。”

  李俊从厨房出来,见陈近仁正和书童闲聊,便走过来坐下,问道:“陈兄是要前往何处?”

  陈近仁扭头答道:“今岁天子开恩科,江西的解试便设在庐州,我便要去那里试试运气!”说着便讲起自己的应试之史。原来陈近仁家里是个练武的世家,到他这辈便成了个单传的独苗,父亲知道练武吃苦艰难,更是难有出头之日,故而打小便让近仁习文弄墨;可自己这儿子独独喜武不爱文,虽是年幼蒙学,却难进圣人之学的门阶,故而自十二岁考举以来,两次皆是名落孙山。陈近仁道也看开,文墨虽不通,武力却练的火候日增,在青石镇上也称得上名号。可陈父却铁了心想让儿子出人头地,便又催他趁这次恩科悉心准备,定要一举而得,夺个举人的出身回来。

  李俊听了一抱拳:“不瞒陈兄,正如尊父所言,李俊也赞成入仕谋身之途,正想赶赴科场一试身手,却不知该做何准备,不知陈兄可否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