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第一场比试就轮到自己出场,李俊却也不在意,来到擂台之下,使了个“梯云纵”跃到台上,张目来看对手。这一看之下,竟也吃了一惊。原只道对方是个什么英雄好汉,却不过是一个佝偻的老汉,一身破衣啰嗦蓬头垢面,手上拄着一根拐杖,看样子还是久病缠身,一直咳嗽不已,连站着都是困难,别提动手比武了。看样子少说也有五六十岁,李俊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抱拳拱手对那老汉说道:“老人家,你是来比武的么?”
那老人家一阵剧咳之后,这才说道:“臭小子废什么话,不来比武上台做什么!”说着拐杖一点,身子借着被抛到空中,竟飞起一丈有余。
李俊不想这老人随便的一招竟有如此功力,便不敢再大意。眼见老人拐杖自上而下打来,不敢硬接,急忙闪在一旁。
拐杖走空,老人却也不急,又是一点,身子侧着飞出,左腿盘着右腿,朝李俊踢去。
李俊身形一转,老人一脚蹬空,盘着的脚却伸了出来,直奔李俊心口袭来。
李俊一看左右躲不过去,索性双臂一关,护住胸口,两膀一较劲,正对上老人踢来的左腿。只听“嘭”地一声,只觉得两臂发麻,李俊倒退了一步,再看那老者,被李俊这一震之下,身子在空中打了个弯,落在台上。拐杖一时未立住,竟一屁股蹲在地上。口中骂道:“贼小子,凭年轻力大,打的爷爷疼死了!”说着又是一阵剧咳。
看老人摔倒在地,李俊心中惭愧不已,急忙过来伸手来扶,却被那老汉避过,口中嘟囔道:“你这小子,忒不懂礼数,哪有这般打老人的!也忒大的力气了,骨头都被你打散了,你可要赔我医药费才是!”
李俊听他索要医药费,无奈一笑,暗道这古代也有“碰瓷”的,竟在这比武擂台上讹人。也不理他,只顾伸手来将他扶起。哪知这老人还藏着后着,眼看拄拐起身,身子起了一半,却“呼”地一声吵李俊下盘扫去。二人离得太近,李俊并无防备,腿上吃他这一打,再立不住,摔倒下来。再看那老者,不由分说,又是一拐打来。
不想这老人下手这么黑,李俊硬是吃了他一拐,忍着疼痛站起来,再不犹豫,使出了平原道长传授的“劈空掌”,不过三掌,那老者只觉得左右劲风呼啸,左支右绌,难以躲避。心说这小子哪来这般雄浑的真气,于是怯了三分。又看他一掌举起,急忙喊了个“停”,飞身下了擂台,高声喊道:“好小子,忒有出息,爷爷让与你赢!”
这一阵便算李俊赢了,急忙捂着伤口,一瘸一点下了台。
陈近仁在台下看着,接着李俊,换过书童来,从竹箧中取出金创药,挽起裤管,只见一条血印泛青,陈近仁急忙抹上了药,骂道:“贼老头,不凭真本事,单单只会消费别人的同情!”
李俊倒也不多说话,似以司空见惯一般,问道:“贤弟,待会儿可有你的比试?”
陈近仁点点头,说道:“今天比武共有两轮比试,若能赢了上午这场,便还需在下午再战一场。明日方能进的最后的角逐之中。”
“贤弟切记,凡事不必求胜,尽力便可。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紧!”李俊知陈近仁痴迷武学,更是争强好胜之人,故而叮嘱道。
陈近仁笑了笑:“哥哥,你为我好,这份心意小弟领了。”
李俊知他性格使然,自己的话多半成了耳旁风,便也不再多说,周围的嘈杂更不愿理会,便闭起双目,调息养神,顿时万籁俱寂,心如止水。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周围一阵大乱,李俊猛的睁开眼睛,只看到陈近仁咧咧跄跄回来,口中沁着鲜血,急忙将他扶过来坐下,伸手一探脉搏,便知受了极重的内伤。陈近仁想说话,口中却只喷出鲜血,李俊急忙止住他,为他渡了一些真气过去,甩脸向擂台观瞧,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耀武扬威。“原来是他!”李俊心中一凛,原来是揭阳镇最是赫赫有名的穆家庄的穆弘,他霸着揭阳镇不说,竟还要夺这浔阳江上的生意么!
李俊心中闪出几个念头,却不多停留,扶陈近仁回到客栈,他书童跟着,安顿好了,看看时间已是正午,便吃些东西,回到比武场。
下午的比试很快开始,李俊却被排在了最后。瞧着擂台上的比试,李俊暗自拿自己比较,何处要吸取别人的长处,何处自己要注意避免等等,倒也长了不少实践经验。看到了擂台上几个熟悉的面孔:除了穆弘,童威也通过了比试;还有个使钢叉的五短汉子,上身露着健壮的肌肉,招式也是绝妙,听周围人说,李俊才知道这人便是浔阳江上最出风头的“船火儿”张横;揭阳岭的李立也是战败了对手;还有三个也通过了比试,李俊自也认识不到。
天色渐黑,浓云遮住了霞光,正到了今天的最后一场,歇了半日,李俊腿上的伤已好了八成,却也不敢大意。来到擂台边上,扶着云梯爬了上去,正看到一个黑塔相似的大汉。一看到李俊,竟是“哈哈”大笑:“你不是客栈的掌柜的么!可还记得俺?”
原来正是昨夜客栈中遇到的大汉,只见他手提一根铁棍,黑黝黝的臂膀露在外面,高大的身材遮天蔽日般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感,李俊想到昨日他攥自己那一下,再看他胳膊上的肌肉,便知这人定是个以力气见长的人物。心下便有计较,抱拳道:“原来是你,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那大汉说道:“你可记清楚了,俺叫厉天闰,棒下不打无名鼠辈,你叫什么?”
李俊通了名姓,二人也不多言,便战在一处。甫一交手,李俊便感到头疼。这汉子将铁棒舞个水泄不通,近他身子都不易,更何谈举手打他。故而李俊只好蹿高越低,左躲右闪。这汉子打的无趣,索性扔了棍棒,叫道:“这般打也忒没劲,你只顾躲,我就像拍苍蝇一般。若是个英雄,便同我对上几掌可好?”
李俊微微一笑:“你莫忘了昨晚的教训,若要比掌力我自然奉陪!”
这汉子眉头一立,手上灌上七成力气,朝李俊击来。李俊叫了声“来得好”,举掌相迎。只听“啪”一声,两掌相击,二人俱退了三步;李俊只觉得体内真气似被打散,五脏散掉一般,不妨大汉厉天闰又是一掌袭来,李俊只好接掌相迎。这掌厉天闰用了九成力气,指望一张将对方打倒重伤,果然真力过处,再不像第一掌那般迟滞,汹涌而至,厉天闰知掌力透体而入,李俊定然重伤。
只见他受了这掌,身形再定不住,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摔倒在擂台上。那厉天闰哈哈大笑:“李俊,你当俺昨日便真的那般不济么?不过藏着罢了!”说着飞身过来,手上运足十成力道,喝道:“起来接我最后一掌!”
说也奇怪,李俊受了这第二掌便不觉疼痛,体内本来被打散的真气丝丝缕缕如溪流汇入江河一般,丹田内真气鼓荡,起身抬掌一按,正和厉天闰击在一处,只觉得脸上劲风凛冽,丹田中却窜出一股真气,迎着厉天闰巨大的身子而去,只听“啊”的一声大叫,台下童威、穆春等人尽都傻了眼,只见厉天闰黑塔般的身子如羽毛一般飞起,直落到擂台之下。一旁的张横捻着嘴边的几缕细胡叹道:“与这白面小子对战,绝不可力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