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千里行军撲面沙,落曰橋头尽乌鸦,杂草丛生路边骨,方圆百里鲜人家)。
此诗是描述朱元璋在进兵集庆途中一路所见,国土淪亡,异族欺凌,民不聊生,近乎十室九空,能生存下來的本是极为困难,再加上连年战禍,人口不断减少,所到之处除了杂草丛生,有尸横路边之外。便尽是杜鹃及乌鸦之啼声。橋樑本是人类南来北往聚集之地,却因行人稀少,演变成为归鸦棲息之所。“百里无炊煙,路有冻死骨”。满目疮痍,可见一斑了。
朱元璋口若悬河,不假思索的把修练□□的关键娓娓道来。自以为是显得见闻广博。谁知扬灵察觉怪异,反对向他质同,方知自己是自取其烦。虽知在江湖中各门各派均有其武功秘籍及不传之秘,珍而重之,引为本门中之高度秘密。外人查探或赏试了解,均是江湖大忌,往往会被误解为意欲对此门派不敬甚至是包藏祸心。小朱所知道的,说穿了,並不是对□□之秘密有所研究,实则是他在港时是標准的小说迷,所有资料均是在他心儀的小说中强记回来的。他被杨灵一再追问,唯有脑筋急转弯,眼珠子不停的在转,考虑如何回答,方能避重就轻,免至杨灵加深误会。
“我是无意中从一本武林典藉中看到,只不过是随口说出,我对古墓派先贤佩服得五体投地,与杨广前辈亦算得是深交,至于跟杨姑娘更是意气相投,可算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焉能对古墓派立有歪心歹意。”朱元璋慢慢说出原委,眼睛却注视著杨灵,看他对自己的目圆其说,有何反应。
杨灵“吡”的一声续说:“谁跟你天生一对,别臭美了!是那一部武林秘籍会有□□的修练方法?简直是生安白做,没有可能之事,你莫信口开河,罔图妖言惑众,书在那里,快拿来看过究竟。若拿不出来,我可跟你没完。”说罢伸出纤手,面色看似凝重,向小朱索取秘籍观看。
小朱摊一摊手,无奈的表示没有,随即说道:“這般珍贵的典藉,除非是做贼把它偷回来,否则我怎能拥有。這事说来话长,我也不怕妳笑话于我,就由我在王觉寺剃席,犯了众僧开始说起:“我在王国寺打扫佛像,一不留神,被佛祖的大脚绊倒。小僧们笑话于我,我便踢了佛像大肚几脚,以示不满他伸脚绊了我一交,如此缺德。谁知道众小沙尼向主持高彬举报。我便被罸到厨房当杂役。当杂役本来是没有问题,可是晚上睡觉时却是活受罪,庙中睡觉一般是头脚相对,我被夾在中间,左边是伙头肥罗,右边是老趙。两人的臭脚臭得薰死人。而且軒声如打雷,令我无法忍受。夜夜不能成眠。即使不睡,也要忍受這臭脚之苦,试问漫漫长夜,如何敖得到天明。唉!真是活受罪!”
杨灵瞪著一双大眼,关心的问:“后来怎样?不睡觉能成吗?日间如何工作,为什么你不睡在绳子上?這样问题便解决了。”
“睡在绳上,亏妳想得出,妳想把我摔得焦头烂额吗?這是古墓派的绝技,妳又没有教我,我如何懂得。”小朱一边与她争辩,脑中继续编他的可怜故事,以博美人同情。
胡雪娟见他们越扯越远,避免他们再作无谓争辩,便插嘴道:“杨姑娘,先听他把故事说完。似乎他说的事情,跟□□之修练之法完全扯不上关系!”
杨灵嗔道:“对,你真狡猾,你在瞎说什么?伙头军的臭脚,难道能令人想出心经修炼之法么?別尽说些无关重要之事,拖延时间,快些交代清楚!”此时杨灵也觉得他呑呑吐吐,说话不尽不实。
朱元璋此时已把故事编好,胸有成竹的续说:“杨姑娘,就是因为妳!没有同情心!却教我把话题差远了。妳们专心听我继续说下去,当时左右均臭气薰天,感觉头脑暈眩,总不能睡以代毙。与其浪费时间,我想倒不如把握机会充实自己。我便悄悄爬起来,独自跑到藏经阁。找些有用的书藉看。藏经阁所收藏的书藉我翻了个遍,多是些古佛经。什么达摩手记,般若经,但我只是挂单和尚,压根儿就看懂,在此就是为图兩歺,滥竽充数,一向是与佛无缘。心中正感失望。突然看到书架下压著一本白色面的书藉,標题是武林万事通。
忙取来一看,见书面陈旧不堪,细看作者,竟是武林百生查老师。书面已变黄,想是年代日久。藏经阁的主使是呆和尚,也不知是宝,见不是什么佛经,书架却左右移动不对称,便用作垫高左边书架之用。我好奇拿来一看,见文章通顺,书中记载不少门派的武功心法及修练之竅门。博大精深,我起初不十分明曰,但越深入看越有惊喜,此后三十多天,我每晚均到藏经阁研究這宝典,开始感觉我的武功及见识比前突破一大步,视野也扩阔了很多。对作者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杨灵托著腮帮子疑惑的道:“你所说的查老师是谁?为什么他能知道□□的修炼方法,你不是骗我吧!”
朱元璋见她半信半疑,再掩饰的说:“查老师当然是武林名宿,世外高人,且神龙见首不见尾,武林中没有他想知而查不到的事。书中记载他与妳们祖师爷林朝英及王重阳均是好朋友,兩老前辈之间的恩怨纠缠他最为了解。书中还记载,每次他两人比武均是邀请查老师作评判。林朝英前辈最争強好胜,一生致力于创立一套克制全真教武功的招式。为了知己知彼,首先必须了解全真教的内功心法,她却不甘心向王重阳求教,怕灭了自己威风,唯有请教查老师。這些事跡及全真教的内功心法,书中也详细纪录,我也背得滚瓜爛熟。修炼□□其实还有许多顾忌,比如不能在高温之下修练,想妳也是知道的。”
杨灵及胡雪娟听朱元璋叙述详情,兩人均是油然神往,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高人,对武林中发生之事无所不知。杨灵佩服的说:“前辈之风范,真令人敬佩不已,但书中真的录有全真教的武功心法吗?你看完之后能记得多少?相信四五成左右,还是有的吧?這宝典现今尚在王觉寺吗?”
朱元璋说起谎来,面不红,眼睛不眨,气不喘,且故事编得丝丝入扣,他对自己也十分佩服,不过查老师是真有其人,小朱对他敬佩之情,早已打从他在港时期,十四岁就读中学时已开始。他略一定神,再答杨灵的说话:“這宝典我看完后,便放回原处,仍然被书架压著。”他心想王觉寺已被我放火烧毁,即使妳亲身去找也不可能找得到,真是死无对证。
“杨家妹子,至于全真教的内功心法,博大精深,我已修炼多时,這口诀即使是我睡著了,倒转也能背出来,妳们听著:……“夫纳气之道,非旦夕之功,全真之心法,集天地灵气之神,发挥体内之本精……丹田以为谷,经络成急流,運气不用劲,以意为本,集气成球,始于谷,过关元,达鸠尾,结集于玉堂……大功可成,飞花落叶,均为神器也。”朱元璋如数家真,背诵得快淋漓,其实他所背的心法,如假包換,绝对是全真教的,但却当然不是在虚構的武林万事通中念到,而是始習于百花谷,老顽童珍藏,王重阳亲手抄的全真武功秘笈。
胡雪娟及杨灵听了朱元璋念出的武功心法,随了觉得高不可测外,大部分均是一知半解,其中杨灵更是努力的把她所学到的殘缺不全的心法互作对证。全真内功心法不下于一千字,朱元璋却能朗朗上口,绝无阻滯,這一点杨灵也不能不佩服他的聪明才智。
三人各有各心思,此时大军正缓缓前行,突然听到身后惨叫一声,一百夫长摔倒下马,一名军士一掌把百夫长打下马后,飞身而起,直撲杨灵,一手拿著杨灵后枕穴。杨灵反应不及,立刻受制于人,混身无力。只见此人高大身栽,腰中缠著一條张口吐舌的白蛇,怪叫的道:“想不到古墓派还有這绝世武功,我还以为□□早已失传,女娃儿,随我回去把修练之法门写出来,道爷可以收妳为徒,助妳修习真经,算妳一场造化。”
脅持杨灵之人正是白魔,他被杨广一路追赶,躲躲藏藏,终于突围到了集庆,他与陈野先以前均是黑道中人,兩人以往曾经狼狈为奸,多方面合作。现在两人再走在一起,姓陈的已成蒙古倚重的高官,得知朱元璋带大军复仇而来。心中忧虑,惶惶不安。白魔便自告奋勇,出动试探对方虚实,或伺机刺杀朱元璋。
白魔尾随大军,先把正在解手的士兵杀了,換上军服,慢慢的向前推进,已迫近在前领军的朱元璋。正欲伺机动手,无意中却听见他们在讨论□□的俢练方法。這一下却使他愣住。要知道白魔本是武痴,要他自创武功,他却沒有這高度智慧。但要偷要抢,却是他的看家本领。当他少年时期,他也曾经潛入武当偷取秘笈,后被杨广千里追捕,消声匿跡多年。也是因为一个“偷”字。现在忽然发现□□並未失传。秘笈由此女娃所收藏,对他来说真是天大喜讯。当年他被杨广追捕,受制于他的家传武功,別人不说,他自己也深觉是其恥大辱。他熟知古墓派最上乘之武学为□□,這一点是不用置疑,神鵰大俠之绝世无敌武功,也是基于曾经修练□□。剛才杨灵也亲口道出。要想称霸武林,纵横天下,今后不用如老鼠一般躲藏,修练此心经是必然之事。
他原本是要来行刺朱元璋,但他深知姓朱的武功不弱,他只是想伺机偷袭,成功与否,却是绝无把握。杨灵却熟知□□之秘技,他心中盘算要拿杨灵则是十拿九稳,只要能把她擒获。自有方法要她交待□□之修练心法。将来学成之后,如死去姓杨的一般称霸武林。登高一呼,顺我者生,逆我者亡,试问是何等风光?何等霸气?正在得意忘形间,谁知缠在腰间的白蛇却穿过军服,钻了出來,统军的百夫长正在巡视,察觉有异,便拍马上前追问。白魔见已被发现,再无暇思索,一掌把百夫长打下马,顺势便飞身而起,乘众人不备,先拿住会动的玉女心经……“杨灵”。
白魔突然发难,而且动作一气呵成。真是防不胜防,众人惊叫声中,白魔一声:“道爷失陪”。拿著杨灵要穴,飘然向后。只要他一脚踏实地,有杨灵为人质,自必走得无影无踪。
正是:狹路相逢勇者胜:围魏救赵有朱郎。
欲知后事如何?下回自有分解。
第九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