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婶却不理会石劼的错愕,连声催促到:“快去啊,少爷难得回来一次,厨房可不能怠慢了。”
“好。”石劼不想在这个时候忤逆母亲,只好点点头,离开了石婶的房间。
看到石劼离开后,石婶又对楚清岱说道:“岱少爷,一直以来都太麻烦您了。你现在又专程过来看我,一定很累吧,不让先去休息一下的吧。”
风庭默、楚清岱一听到石婶的话,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石婶有话想单独对风庭默说添。
于是楚清岱很配合的答道:“好的。”说完便出了石婶的房间。
于是屋里就只剩下风庭默和石婶了。
风庭默静静地看着石婶,用眼神表达: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少爷……”石婶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又像是不知从何说起屋。
“石婶,你有什么事,或是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你也知道,我小时候是你照顾的,你对于风家来说,是不一般的。且不说我和阿颉亲如兄弟,照顾好你是我应该做的事,就是在风家,你有什么心愿,只要风家做得到,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我风庭默一定会尽力而为的。”风庭默郑重的说道。
“亲如兄弟……”石婶听了风庭默的话之后,喃喃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脸上露出似笑非笑,似喜似悲的神情。不过这样的神情很快就消失了。
石婶原本目光有些灼灼的看着风庭默,此时忽然平淡了下来,眼神也有些飘忽了,她用一种带着淡淡的忧伤的语调说道:“少爷,您知道吗?我从一出生就住在风家。之前伺候老爷和夫人,后来……后来伺候少爷您。我这一辈子都是在风家过的。就连嫁给石陨,也是老爷和夫人给做的媒。”
“唯一一次离开风家,就只有石陨死的时候我回他老家给他安排后事了。”石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嗯,那一次,你去了好几个月,知直到生下阿颉才回到风家的。”风庭默点点头说道。这件事虽然发生在风庭默5、6岁的时候,但是后来风庭默还是知道的。
“是啊。阿颉是遗腹子。”石婶幽幽地说了一句。
“石婶,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很不容易。”风庭默看到石婶伤神的样子,安慰道。
“可是,少爷……阿颉他……不是我的亲身儿子啊……”石婶忽然带着哭腔说道。说完这句话,她已经泪如泉涌。
“什么?!”风庭默听到石婶这句话时大吃一惊。
根据一直的说法——也是石婶自己的说法,石劼是石婶和石陨的遗腹子,当年石陨突遇车祸去世后,石婶带着石陨的骨灰回石陨老家安葬,后来发现自己已经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为了安胎,石婶就回到自己娘家安胎待产。之后,石劼出生,在石劼百日后,石婶带着石劼回到风家,从此就母子两人就一直生活在风家。
“石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风庭默震惊之余没有忘记石婶现在已经是个危重病人。莫不是她病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少爷,我没有病糊涂。”石婶一眼看穿了的风庭默疑虑,颤声说道:“少爷,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现在很清醒。我是怕我现在不说,今后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你说阿颉不是你亲生的,那他是……?”风庭默追问道。
石婶却没有立刻回答风庭默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当年,我的确是怀孕了,可是因为石陨突然就这样去了,我伤心过度,动了胎气。加上长途跋涉,孩子不到4个月就流产了。但是,后来,一个女人找到了我,让我假装继续怀孕,然后假装生下一个孩子……”
“假装?!”风庭默愕然。
“是的。其实那个女人就是想让她的孩子以我的孩子的名义养在我这里。她……我起初不愿意,但是她给了我一大笔钱,我动心了,最终答应了。”石婶慢慢说道。
“那个女人,是谁?”风庭默敏锐地问道。
“她是……”石婶说了半句,却又突然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她,她是我不认识的人……”
风庭默眉头微蹙,不认识?!
“少爷!看在我伺候您与老爷两代人的份上,看在你与阿颉自小一同长大的份上,您今后可一定要好好照顾好他啊……”石婶突然提高了声量带着浓浓的哀求之情说道。
“石婶你放心,我与阿颉情同兄弟,我自然会照顾他的。何况阿颉已经大了,现在很厉害了,根本不用人照顾了,倒是还能照顾我的呢。”风庭默笑着安慰道。
“情同兄弟……少爷,你和阿颉……您答应我一件事,最后一件事好不好?”石婶突然抬起手握住风庭默的一只手急切的的说道。
“石婶,你别激动。清岱说了你现在情绪不能太起伏。有什么事,你尽管说。”风庭默反手握住石婶的手说道。
“少爷,求您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一直都会像对待亲兄弟一样对待阿颉,好不好?好不
tang好?阿颉他是……他……”石婶激动而急切得有些话语都不太利索了。
“石婶你放心。石劼是我最好的朋友与兄弟,一直都是。我自然会像对待兄弟一样对他的。”风庭默郑重的承诺。
“好……那就好……那就好……”石婶听到风庭默的承诺后很开就安静下来了,喃喃地重复道,眼睛闪过一丝挣扎,一丝犹豫,一丝担忧,但最终都只剩下一种疲惫的释然了。
“少爷,谢谢您今天专程来看我。”石婶静了一会,脸色回复了平常的脸色,感激的地对风庭默说道。
“石婶不必这样客气,应该的。”风庭默笑着说道。
“少爷,听说您明天就要出差了。一定要做不少准备吧。那您就赶紧回去吧,别在我这个老太婆这里耽搁那么久了。刚才说的事,希望少爷答应了的,一定要真的答应啊。”
“石婶放心,我会的。”风庭默点头认真的说道。
“这件事,阿颉并不知道。希望您也不要告诉他。我怕他心里受不了。”石婶沉沉的说道。
风庭默顿了一下,还是郑重的点头:“好。”
“也不要告诉任何人。”石婶又说道。
“好。”风庭默点头。
“谢谢……谢谢少爷!咳咳咳……”这一次,石婶不顾风庭默的反对,执意坐起身来向他道谢,引得她一阵剧烈的咳嗽。
“石婶——不用这样,快躺下!”风庭默赶紧扶石婶重新躺下。
两人又话别了几句,在石婶的坚持下,风庭默没有再多留,离开石婶的房间回风家主宅去了。
风庭默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消化这个刚刚获悉的令人震惊的消息:石劼居然不是石婶的亲生孩子!
风庭默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件事,为什么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而且,为什么石婶今天并没有把话说透?
现在回想石婶说话的样子,石婶像是知道那个把孩子送养给她的那个女人的,也就是她其实是知道石劼的亲生母亲是谁的。可是她为什么不说?
而且,石婶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她担心得等不及他出差回来非要赶在自己出差前把事情告诉自己,可是却又不肯一次把她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那这样看来,她并不是想等以后有机会再说,而是——她不打算说了,她打算带着这个谜底入地了!
可是,这里面有很大的矛盾。既然石婶想让他自己知道石劼不是她的亲生儿子,那一般来说应该是希望石劼有一天能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是现在石婶却又不肯告诉自己那个女人是谁,而且还叮嘱要不要告诉石劼,不要告诉任何人。那石婶为什么要将石劼这个不为人知的身世揭露出来呢?她的这种隐瞒,就使得这样的揭露变得几乎没有任何意义了啊。
还有一个矛盾在于:石婶揭露石劼的身世后,提出的唯一要求是今后像亲兄弟一样照顾石劼。可是,如果石婶要达到这个目的的话,反而应该更加隐瞒石劼的身世才对。因为凭着石婶对风家两代主人的忠诚,以及石劼的父亲(养父)是死在风家这一点上,风家就不可能会亏待石家的后人,而石婶揭露了石劼的身世之后,那石劼就不是真正的石家的后人了,那风家对他的情分反而是减少的。所以石婶如果真的是为了求风家照顾好石劼,那她就没有理由揭露石劼的身世才对。
这么大的矛盾……石婶欲说还休的话……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风庭默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紧缩眉头的思索着。
除非……除非——石劼其实还有一个更值得风家去照顾的真实身份!而这个真实身份,可能很敏感,或者可能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这是唯一的解释了。
那么——石劼到底究竟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