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拂霜竟是不敢回答。一旦失败……她有些不敢想。她下意识望向姥姥。

　　姥姥老迈的眼睛在此刻也有些无措。

　　“清岱，你有几成把握？”风庭默替叶拂霜问出了她想问而不敢问的问题。

　　“七成。”楚清岱轻轻说道。

　　就在叶拂霜不知道要如何决定的时候，姥姥的有些迷蒙的眼睛忽然一亮，坚决的说道：“做！夥”

　　“姥姥？”叶拂霜有些不能确定的看向姥姥。

　　“我说，做。”姥姥平静而坚定的重复道颏。

　　望着姥姥坚定的眼神，叶拂霜缓缓点头道：“楚总，我们做这个手术。一切就都拜托您了。”

　　“好。”楚清岱点点头，“不过，现在还不能做，因为才做完手术，虞老先生的身体条件还不具备。明天，最迟明晚，应该就可以做了。”

　　“好。”叶拂霜感激的望着楚清岱。大恩不言谢，叶拂霜没有再多说什么，低头轻轻抚摸着姥姥的手背，用行动无声的支持和安慰着她。

　　也许是姥爷也不甘心就这样匆匆忙忙的离开人世，经过一天的药物调养，姥爷在第二天下午就已经恢复到了楚清岱说的最低手术条件。

　　楚清岱在又持续观察了两个小时，确认情况稳定之后，就立刻开始手术了。

　　手术进行了6个多小时。待叶拂霜和姥姥再度看到姥爷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又过了一天的清晨了。

　　而当姥爷被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候了。

　　午间明亮的阳光从阳台和窗户照进病房里，照在姥爷眉头微拢的脸上，让姥爷苍白而苍老的脸微微增添了一丝生机。

　　姥姥静静的坐在姥爷病床前，眼睛几乎是一错不错的一直看着姥爷，似乎是姥爷下一秒就会醒过来一样。

　　“姥姥，您睡一会吧。姥爷醒了我会叫你的。”叶拂霜轻声的劝姥姥道。这已经是叶拂霜不知道第几次这样劝说姥姥了。姥姥昨夜一夜没睡，一直守在手术室外的。她都那么大年纪了，怎么受得了？

　　可是姥姥还是固执的摇摇头，说道：“不。我再等等。你姥爷他就快要醒了。”每一次，姥姥都是这么说，然后一次又一次“再等等”。

　　“霜霜，你也先休息一会了。要不然一会姥爷醒了，你反而累倒了，这怎么行？”风庭默心疼的看着叶拂霜说道。叶拂霜何尝不是一夜未眠？

　　“霜儿，对啊，你先休息吧。我陪着你姥爷就行。”姥姥也说道。

　　“姥姥，要休息也是您休息啊，我还年轻的。”叶拂霜说道。

　　“姥姥，您和霜霜都应该去休息。这里还有我的。”风庭默话头一转说道。

　　“不用了。”祖孙两同时说道。

　　风庭默看着固执的祖孙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只好以也一起陪着的方式来宽慰她们了。

　　就在叶拂霜正准备开口让风庭默自己先去休息——他昨夜也一直守在手术室外的——的时候，叶拂霜忽然感到一直握在手里的姥爷的手好像在动。

　　叶拂霜欣喜而紧张，试探着轻轻叫了一声：“姥爷？”

　　“宝哥？”姥姥也异常欣喜和紧张的失声低叫了一声。姥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称呼姥爷的，这是他们自打年轻刚认识的时候就这样叫的。

　　果然真的是姥爷醒了！

　　叶拂霜和姥姥都欣喜万分的凑得更近的一声声呼唤着。而楚清岱就在这是像是事先知道了似的，自己推门而入了。

　　不等叶拂霜说什么，楚清岱已经开始给姥爷进行各项检查了。

　　众人屏息凝神的看着楚清岱做检查，不敢有丝毫的打扰。

　　“花妹——”姥爷的苍老的声音微弱的响起。

　　“哎，哎，我在，我一直在的呢。”姥姥一听姥爷在叫她，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我……还能见到你……真好……”姥爷断断续续的说道。

　　“嗯。”姥姥含泪笑着连连点头。

　　两个头发都已经花白的老人就这样手握着手，两两相望。

　　其他人都已经悄悄的退出了病房，将**的空间留给这一对相守走过四十多年的爱人。

　　“楚总，我姥爷他……现在情况怎样了？”叶拂霜一离开病房，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只是暂时能醒一阵罢了，能醒过来多久，我现在也不好说。但是……霜霜小姐，你要心里准备……毕竟，生老病死本是世间常态，何况，虞老先生的身体似乎一直也并不太好的。”楚清岱面色微暗的说道。

　　叶拂霜呆愣在原地，好几秒钟之后才明白楚清岱话里的真正含义。她立刻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姥爷的病房——她的姥爷是挺不过这一关，撑不了多久了吗……那姥姥怎么办……

　　不过，姥爷的情况似乎比众人想的要

　　tang好一些。他醒来之后，慢慢完全恢复了思维能力和语言能力，可以连续和姥姥说上半个多小时的话，才会睡去休息。

　　在醒来的第二天，他甚至要求护士将他推出去晒晒太阳。

　　楚清岱同意的姥爷的请求。不过最后是由姥姥亲自推出去的，而护士只是在一旁跟着而已。

　　醒来的这第二天，姥爷白天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醒着的。叶拂霜和风庭默一起陪着他说话了一阵，但更多的时间还是留给了姥姥和姥爷两个人共处。

　　姥爷第一次看见风庭默时的眼神，也和姥姥一样，先是惊讶，然后上下打量一番，再然后就是连连点头道：“好，好，好。”

　　望着姥爷看向风庭默时欣赏而放心的眼神，叶拂霜却在心底感到一阵阵悲凉：要是姥爷知道她其实只是风庭默的情妇，甚至只是“之一”，那他一定生气至极，失望至极的吧。这可不能要姥爷知道，否则姥爷会死不安息的！

　　叶拂霜想到这里，下意识的望了望风庭默，微微往他身边靠近了一点，更显出与风庭默亲密的样子。

　　所以，每次和风庭默一起去陪姥爷说话的时候，她总是有意的靠近风庭默一些，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一副沉浸在爱河中的幸福恋人的样子。

　　而风庭默似乎对此是心有灵犀，也十分的配合默契。在外人看来，他们两就是一对羡煞旁人的恋人。郎才女貌，哦不，“郎”也很有“貌”，此女就是“人生大赢家”。

　　晚上的时候，叶拂霜原本要守夜，可是姥姥坚决不让，让叶拂霜好好休息去，她自己陪姥爷在一个病房睡的。

　　叶拂霜想着这两天姥爷病情并没有恶化的表现，楚清岱也没有说什么，让楚清岱跟医院“通融”了一下，就到隔壁的空病房去睡觉了。

　　也许前两天太累了，这天晚上叶拂霜睡得特别沉，早上天都亮了还没醒过来的。

　　早晨的时候，叶拂霜是被一阵吵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吵醒的。

　　怎么回事？

　　叶拂霜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好奇的朝病房外探头望去，却看见好几个护士来来回回的从姥爷的病房里进进出出！

　　姥爷？！

　　叶拂霜顾不得洗漱，急急忙忙地朝姥爷的病房跑去。

　　进到病房，叶拂霜一眼看到楚清岱已经在那里了，大家都围着姥爷的，而姥爷平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不等叶拂霜开口询问，楚清岱已经长臂一挥说道：“立刻送急救室！”然后好几个护士立刻把姥爷从病房里推了出去，楚清岱也一并跟着病床走了，甚至没来得及看叶拂霜一眼。

　　叶拂霜踉跄着退到一旁给护士让路。跟着护士一起出来的，还有姥姥。

　　叶拂霜赶紧扶住几欲跌倒的姥姥，连声问道：“姥姥？怎么回事？”

　　“你姥爷他……我看天色也不是很早了，想着他以前夜里总会上一次厕所的，可是昨夜他没有上，就想问他要不要去上厕所，可是我怎么叫，怎么叫，他都不醒……”姥姥带着哭腔的说道。

　　“啊？！”叶拂霜顿时惊住了。怎么这么快？

　　然而经过楚清岱的检查和抢救，最终确认的情况是：姥爷的脑溢血再度爆发了，而且这一次，只是挽回了他的生命而已，他已经不可能再醒过来了，姥爷已经基本等同与成了一个植物人了，今后只能靠仪器维持生命了。

　　这是楚清岱料想到的能活下来的情况里最糟糕的一种，可最终还是让姥爷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