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归 第八十九章 她感到恶心
作者:西子路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当初,她来京城抱希望最大的二人,便是平津侯和燕王。平津侯那边君如姐已说明了一切,而燕王这边……

  此刻的她,还能去见燕王妃?还有底气去见燕王?她想绝不可能了。

  一切皆成泡影。

  她痛定思痛,心里暗下决心,要从长计议。

  却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叩问。

  “你在这里做甚?”

  薛千当即愣住,只觉背后幽凉,如芒在背。

  这是……

  她平定下心神,擦干眼泪,缓缓转过身。

  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燕王世子周澈。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玉佩,这才突然想起,方才情急之下竟然忘了放回原处。

  也罢,既没能放下,就牢牢握在手里吧。

  周澈站在门口,挺拔的身影将日光整个挡住,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脸处在黑暗中,背光之下看不清面容。

  室内针落有声,静到了极点。

  薛千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应对,想着措辞,亦想着……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谁。

  以前她与他不相识,只当他是燕王世子,唯一的交集便是郡主一事。可以说,即便有牵扯、有防备,也无恨意。

  可现在不同了。

  现在,父亲的玉佩躺在他们家的藏书室里,而他,对此不会不知。

  周澈来到她跟前,近在咫尺。

  立时,冰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也许是因为旧事的冲击太大,薛千感到一阵眩晕,两眼发黑。

  她稳了稳心神,睁开眼。

  还没开口,手中玉佩便一动,再看之时,却已被他抽去。

  周澈手捏玉佩,端详着,语气不咸不淡:“谁让你进来的?”

  薛千想说,是那只白猫领自己进来的……可此类回答,未免也太可耻了。

  “适才跟君如姐来这里,不小心迷了路,见一只猫进来,就不由自主跟进来了……擅动贵府之物,是民女的错。”她低身一礼。

  周澈眼皮轻抬,好似没看见,又落回到玉佩上。

  他翻转玉佩,看了又看,这才错开一步,将玉佩放到橱柜上。

  薛千瞄了一眼,视线划过周澈的后背,心中顿时恨意滋生。

  那东西,本该就是她的。

  周澈转过身,负手:“此地人少,最好不要过来。”

  薛千愣了一下。

  “不过此屋的东西,你不该乱翻。”他声音一沉,俨然多了几分严厉。

  薛千僵着未动。

  周澈眉目森严,视线落在门的外面,不知在想什么。

  薛千心中七上八下,搞不懂周澈到底要做什么。他对此竟丝毫不生气?还是自己方才的解释……太完美了?

  你不该乱翻。

  乱翻?

  她心里不由冷笑,不该乱动的,应该是你们吧?

  “薛姑娘,”周澈忽然说道,“上回之事,多谢你了。”

  多谢……

  谢什么?

  薛千脑中一团糨糊,迟迟没反应过来。

  原来他不是来问罪,而是来道谢的。可是,谢什么?

  “上回在国舅府,我对你有失尊重,在此赔礼道歉。”他解释道。

  薛千思索良久,才明白过来。

  道歉,为的是上回的态度。

  道谢,为的是她救了郡主。

  可是,郡主的事……与他有何关系?

  若在一个时辰以前,她尚且相信周澈关心郡主是有父辈的情谊在。而此时此刻,他的所言所行无不透着虚伪,薛千无法心安理得。

  她感到恶心。

  周澈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生气,可他也不是能轻易服软之人,因此想了又想,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不必谢我,能帮郡主,是我的荣幸。”

  周澈沉默,点头。

  “喵喵”

  正在此时,熟悉的猫叫又响起。

  周澈回过神来,循着猫声,转过一排书架,向最顶端望去,伸出手:“小宇,下来。”

  小宇……

  薛千被呛了一口。

  小宇……一只猫叫小宇?真难听。

  书架顶端卧着一大团雪球,周澈接下后,把它抱到门口放走了。

  “真是岂有此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沈君如从外面走来,人未至声先闻,“要是在我侯府里,他能这么嚣张?我沈君如保证让他出不了府门!”

  “您别生气,小意外,意外嘛……”

  “还意外!”沈君如板着脸,瞪向丫鬟,“你来给我意外个看看。”

  小丫鬟脸色讪讪,垂首不语。

  周澈和薛千从书房出来,看到沈君如衣衫带水,却没有湿透,浑身喷发着怒气。

  “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今日王妃寿辰,怎会有那等混账小子闯进来?你是当家人,也不好好管管?!他们见小墨生得好,就拿他……”

  她没说完的话,被薛千和周澈猜到了。

  有些男子喜好男风,某些纨绔子弟,见了有的男孩子生的好,便不免要去调戏。

  听沈君如解释,二人才明白了原委。

  初时,几个公子在一起谈笑,沈墨也在其中。后来对方出言不逊,沈墨受不住,又不想起争执,便欲离开。

  可那些人岂会放过?他们争相阻拦,沈墨逃脱不得,只好求助表哥。

  偏巧,彼时崔承皓正与友人谈话,喧闹中并未注意。

  那些人见势不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哄闹之下,把他推进了湖里。

  沈墨不会水,在湖里拼命挣扎,惊慌失措。纨绔们见他如此,哈哈大笑,鼓掌取乐。

  他们有恃无恐,就算被责怪起来,也可以推说是醉了酒,再道个歉不就完了?

  可他们没料到,来的不是别人。

  是沈君如。

  沈君如在外人眼里,可谓以雷厉风行著称。堂堂沈将军,上马是气吞山河的首领,下马便是能言善辩的易装公子,巾帼不让须眉,令人闻风丧胆。

  她上来便捏住一人手腕,用尽力气掰下去,只闻“卡蹦”一声,像是手骨折断,那人嗷嗷大叫,可谓惊天地泣鬼神……要多惨有多惨。

  其余人见状,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吓得魂飞魄散,一齐求饶。

  大致过程便是如此,沈君如拍拍衣上的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气消了不少。

  周澈听完,一语未发,疾步而去。

  小丫鬟赶忙跟了上去。

  “你……你下手轻点啊,我已经教训了他们……”沈君如扭头喊。

  周澈未答声,已经消失在了转角。

  薛千收回目光来,看向沈君如:“君如姐,那些人是谁?”

  尽管她已隐隐猜到,可还是想要一探究竟。

  “是王轩他们,我刚刚过去时,也不知他们有无认出来。”沈君如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