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一向身体很好,能跑能跳,看不出什么问题,可是一旦到了高原,就会反馈很多信息。
就像是李梓萌,在平原上那可是活蹦乱跳的兔子;到了高原则出现了高原反应。
起先的呼吸不顺畅,不舒服,有点点头脑晕眩,然后就遇见大雪和雪崩,这些事情加起来落在李梓萌的身上,还是有些过了。
一个大男人兴许是能够咬着牙坚持,可是小女孩倒是难说了。
刘默骁一路不好受,从酷热的仲夏一下子就进入到了严寒,还加上身体上面的疲惫,能够承受下来也是一种成长,最为重要的是他一直都在关注李梓萌,一直都是牵着李梓萌的手。
李梓萌是发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超过了发小这个界定,他可以让自己受伤但是不能让李梓萌受委屈,特别是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
闭着眼呼吸缓慢,脸色也是难看之极,刘默骁终于爆发了,“快来看看,她不行了。”
“继续打求救电话,继续啊。”
“怎么办,联系不上么,萌萌怎么办,她不能有事啊。”
刘默骁没说一句话的时候,都是撕心裂肺,带着十五六岁的惶恐和惊吓,双眼带着属于孩子的奢求。
李梓萌最后倒下去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即便是她一直在告诉自己没事没事,坚持一下就好。
可是身体到了极限,她也是撑不住的。
突然的手机铃声,让刘默骁顿时看到了希望,是萌萌的手机,是萌萌的,来电显示:小叔。
是小叔!是小叔!
从来不曾这么开心过,刘默骁抱着李梓萌坐在石头上面,内心狂喜,可是开口说话却带着哭腔,“小叔,小叔,小叔……”除了呼喊小叔以外,说不出第二个字。
顾清爵听到他声音的异常,立刻冷静万分,“你们在哪里?”
“我们被困了,在雪地里面,小叔……萌萌不行了,小叔!”
萌萌不行了!
这五个字让顾清爵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很少有情绪波动的欧阳锋,这一次脸上泄露了太多的情愫,自然垂放的手捏紧成拳,“好,现在听我说。”
“好,小叔。”
“萌萌的手机里面可以找到定位,直接把定位和网络打开,尽最大努力去找附近有信号的地方,明白么?”
刘默骁鼻腔里面发出浓浓的回应,“恩。”
随即顾清爵把电话挂断,转身朝着网络通信工程师说道,“听清楚了?”
“顾先生放心,只要有一点信号,我们的卫星都可以定位。”
这样的话顾先生只是听着,并没有任何的表态,现在他要去做的是当下最为紧急的事情,他要去贡嘎山,亲自去找李梓萌。
从他下了飞机那一刻开始,他就在利用自己人脉和权势找到了最为专业的信息工程师,安排妥当了技术问题,随后他要去接人,必须是亲自接人。
换成任何人他都是不会放心。
山路坎坷,蜿蜒的车道很多,越野被拿来当跑车这个技术也只有欧阳锋敢,而且是在这个山路上疾驰,若是一个精神不注意,那可是落下万丈深渊。
想到这里,顾清爵凉薄的唇瓣微微开启,稍冷的口吻说道,“李梓萌你这一次欠我的多了。”
这些李梓萌都是不知道的,她早已经因为身体透支晕眩过去,对于之后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只是睁开眼睛的那么一瞬间看到的就是天花板。
亮堂堂的天花板。
她得救了么?大家都得救了吧,一双大大的眼睛稍微眨巴了两下,有些疑问。
在她的记忆深处,最后给她留下的累、冷、饿、
她坚强过,她努力过也坚持过,可是到了最后身体不是自己的,根本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思绪的流转让她大眼睛稍微转悠了几下,再次确定自己身处的地方,白花花的一片,带着呛鼻的药水味道。
“醒了?”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淡漠和清冷,但是此刻听起来却是万分的好听和温暖。
李梓萌转头看向了旁侧,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简单随意,一双清冷的眸子瞥着自己,“小叔。”
“还认识我?”说话的时候,带着冷笑。
顾清爵合上手里面的书,站起身朝着李梓萌走来,从高处直接俯视李梓萌,原本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原本有太多的批评的话语,可是到头来既然一个字都说不出。
当她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你,那无害和无辜,让你真心不忍心去批评她,“小叔……”
听听这个可怜的声音,随时随地都可以哭出来,让你的心肝难受。
不得已,顾清爵只能坐在她的床边,面无表情看着她。
谁知道李梓萌就扑起,就在他的怀里面哇哇哇大哭,“小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呜呜,我以为我真的活不了了。”
李梓萌有太多太多的以为,也有太多太多的后怕。
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况若真的是雪崩,那么现在的她会如何?她还能不能见到顾清爵,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哭。
顾清爵低头看着扑在自己怀里面大哭的小姑娘,这一次真的是吓坏了,不仅仅是她。
他自己也是。
当他看到李梓萌一行人的时候,那疲惫不堪,那满脸的风霜,可以想象得到他们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
特别是萌萌,小小的一只被刘默骁抱着,当顾清爵从刘默骁手里面接过李梓萌的时候,那浑身冰凉就像是从冷藏库里面刚出来的冰淇淋,冰棍。
经过了两天的营养液和治疗,才逐渐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能够感受到李梓萌现在的颤抖,忍不住伸手去安抚她的小灵魂,“吓到了?”
“恩。”
“下次还敢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么?”
“不。”
“出远门要不要跟我提前报备?”
“要。”
这样的回答让顾清爵颇为满意,蓬蓬松松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痒,也有点舒服。
“小叔,你怎么来了。”李梓萌闷声闷气问道,长长的睫毛打着泪珠儿。
“难道你希望你爸爸来?”
萌萌立刻摇头跟着拨浪鼓似得,“小叔你知道么,我当时就在想要是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