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句话完整的从北迟陵口中,平静的吐出来的时候,原本气氛刚刚升温的室内,仿佛是在这一霎变得死寂了下来,就连一直都北迟陵有所了解的挽情,神色都是在这一刻一僵,然后那眼中便是有着浓浓的担忧与忐忑涌现出来。
小姐自从醒过来以后,身上那种刻入骨髓的傲然与骄傲,她可是最有体会的,直到现在小姐那句“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让我,扶帘婉玉避让”还音犹在耳,而她,自那以后,就真的,再不曾有过丝毫退让。
小姐还是小姐,只是身为帝国公主的血脉与灵魂开始觉醒。
早知道被称为“凤予北”的北迟陵骄傲,可是没想到骄傲成这么样。
挽情心下着急,又偷看了看婉玉面无表情的脸颊,心下彷徨。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两人配合默契,相处愉快,她能够感受到北迟陵的能力,就算是现在的她,也是无能望其项背。这样的大才,对小姐,的确有大用。
可是……挽情咬了咬唇,小姐就是小姐啊。
她无保留的支持小姐的选择。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她再认真再努力再辛苦点儿……
婉玉的目光,从北迟陵身上移到挽情身上,再看向北迟陵的时候,终于有了动容。
她这个侍女,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能够留在她身边十年,并且将一直弱智的她照顾的很好,显然,并不普通人。
可这个北迟陵又是何许人,能够让的挽情如此相待?
低头,若无其事地端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婉玉忽然,展颜一笑。
她长相本就妍丽精致,这段时间更是出落得越发出众,白天风尘仆仆还不觉得,此时刚刚沐浴更衣,此时一笑,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就连已经很有了解的挽情,此时都是看的一呆。
北迟陵却只是目光一闪,便恢复了正常。目光依旧直视这婉玉。
婉玉伸手,白玉般的掌心一枚滚圆的丹药暴露在三人的视线中,上面淡金色的光华氤氲,在灯火下,如同她的主人一般,散发着惊醒动魄的魅力。
三条纵横纠缠的纹路,仿佛蕴含了无上大道,骄傲的昭示着它的品级:三品。至少是高级的品质。
北迟陵的双眸一亮,接着便黯淡了下来,但仍然强提了精神问道:“公主可是炼丹师?”
婉玉点了点头,将丹药递给挽情,示意送过去,笑着问道:“你可是觉得我不过一个小小的三品炼丹师,恐怕拿你身上的伤势没办法?”
北迟陵结果挽情手中的丹药,并不否认。
婉玉笑了笑,将北迟陵的失望收入眼底,却也不戳穿,只是道:“那你服下试试!”
一颗三品的高级丹药,至少也是价值万金,对于现在连一品灵药都难寻的北迟陵来说,的确是天价之宝。
但无论是婉玉还是北迟陵都没有是好在意,北迟陵更是连兴趣都没有提起。
这样的场景要是放在外面,少说也要惊呆一地眼珠子。但此刻,屋内三人,不说当事人婉玉和北迟陵,就连挽情,都没有流露出一丝意外。
北迟陵虽然兴致缺缺,但也没有犹豫,利落地将丹药送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口味很是甜美。北迟陵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虽然只是三品丹药,解决不了他身上的剑气,但至少,也是一味不错的补药,与他的身体,有利。
婉玉目光闪闪地看着北迟陵的动作,倾了倾身:“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
北迟陵似乎呆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公主殿下就算成不了北迟陵的主子,也不会做这种掉价的事的。”
婉玉奇道:“你怎么就确定我不会做了?”
这一次,北迟陵连解释都没有,只平静吐出七个字:“公主是大气的人。”
“刚刚我试探你的举动,可不怎么大气。”被人赞虽然心中高兴,但总不能让自家未来的属下老是赢了自己。
北迟陵面色诡异地看了婉玉一眼,正欲反驳,体内的剑气,却突然有了异动。
北迟陵被惊得出了一身汗,再也不顾的什么,连忙闭眼打坐。
那个人,当初出手,虽然废了自己,剑气更是留在体内凌虐十七年不休,但并没有要自己的命。近几年随着自己体内元力的枯竭,剑气更是已经趋近与稳定了,今天突然如此暴躁的爆发,有多少年没有经历过了?
是公主刚刚的那颗丹药的原因么?难道当真是自己看错了人?然而他此时却什么也干不了。
北迟陵只是一个恍惚,便被体内的剑气狠狠地凌虐了一边,嘴角渗出鲜红的血。
看得挽情都是忍不住担忧:“小姐……”
婉玉挥了挥手,挽情余下的话便咽了喉内。
衣袖一挥,扔出几颗刚刚从空间采摘来的药材,吩咐挽情:“炖汤。再烧一盆滚水来。”
挽情接过,转身离去。顺手将房屋的门,关闭。
婉玉看着盘坐在地上,身子乱颤的北迟陵,再看看只是被他身上窜出来的剑气便射击的千疮百孔的室内,面色严肃。
尽管早有准备,目光在室内那些被破坏的地方一一略过,上面盘绕纠缠着一股死寂触目惊心。原本以为不过是一道带有阴煞属性的剑气,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
婉玉心中震惊,手中的动作却不慢,再北迟陵终于忍不住低呼出口的刹那,手中银光一闪,第一根银针,准确地扎进了胸口!
北迟陵体内乱窜的力量,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肉眼可见的向着那里奔涌而去。
北迟陵的手上,青筋乱窜,一根根血管暴起老高,上面诡异的剑气如同凝成了实质,几乎要爆管而亡。
就在此时,一阵银芒闪烁,灌注了玲珑造化功的银针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折射着耀眼的七彩光芒,稳稳地扎进北迟陵的全身。
奔涌的剑气如同失去了源头,刹那干瘪了下去,周身恢复正常。
北迟陵再也忍不住,人一歪,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