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她穿着简约的白色裙子,披了一件米色风衣,踩着一双嘻哈风格的涂鸦板鞋,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机场门口。两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已等候多时。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穿着西装,一丝不苟的站在车旁,静静等待。
见到人群中的女孩,老者波澜不惊的眼中闪现亮光,领了两个同样身着西装年轻人快步走上前,拦住了若辻。
“若辻小姐,请留步。”他恭敬地鞠了一躬。
若辻想要装作不认识逃走,也已经来不及了。
“陈伯。”她只能礼貌地向他颔首。
“若辻小姐,我来接你回家。”陈伯说。
若辻有些慌张地回绝:“不必了,我自己认识路。”
“若辻小姐,请别让我们难做。”
若辻无奈地说:“我要去拜访朋友,还不打算回去。”
哪怕不去拜访朋友,她也没打算回去。
“我们可以送您去,现在机场客流量大,打车需要很长时间。”陈伯说。
看来她如果不让他们送,他们就不会走了。
她只好说:“那好吧,麻烦送我去elier经纪公司。”
“是。”陈伯为她打开车门。
路上,若辻坐在后座上看着沿途的风景。
上海,一年不见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道这里的故人过得如何?
“小姐的朋友在elier经纪公司嘛?”陈伯问。
“嗯,她刚刚应聘上了经纪人。”
陈伯做思索状说:“是不是您高中时候带回家来玩过的那个……”
“是,顾弦一,很开朗的女孩子。”
“对啊,开朗到连少爷的玩笑都敢开。”
忽然,车里就静了下来,死死的寂静。谁都没有说话。“少爷”这个词,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那个新手机,是陈伯你送过来的吧?”若辻犹豫了一下问道。
“是。”
“你怎么知道我丢了手机?”缓缓的,一字一字的吐出来。
“小姐,你有一年没回上海了吧。”陈伯避开了这个话题,慢悠悠地说,“有些事情,谁都不能怪,谁都没有错,为什么要逃呢?”
“我没有逃。”若辻轻轻说。
她只是遵从他的意愿,滚得离他远远的。
“这一年多,发生了很多事情。”陈伯潦草带过,“您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回去看看?
“还是不了。”
恐怕,他已经恨死她了吧。
她有些沉痛的闭上眼。画面突然在脑海中出现:一辆黑红相间的大卡车,鸣着喇叭从路的那一端飞驰而来……
她迅速睁开眼,背后已渗出了冷汗。
她用手捂住脸。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若辻小姐,elier经纪公司到了。”
到了?她抬头透过车窗向外望去,高大的玻璃建筑在阳光下闪光。
“我也要进去办点事,小姐要跟我一起吗?”
“不用。”她下意识的回绝,“我跟我朋友打电话就好了。”
若辻打开车门,下了车。隔着车窗冲着副驾驶座上的陈伯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转身向大门走去。
步子很快,像要逃离什么。
每个人都有不想记起的过去,不想见到的人,不想揭开的伤口。
宁可懦弱的蜷缩在某个角落,也好过再痛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