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住它们,你找机会先走……”祁彻说。
背对着夜无双,她能听出他的声音气喘吁吁,似乎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耗费了他巨大了力气。
夜无双用力按住微微颤抖的右手,天知道她现在浑身骨头都针刺一样难受,故作轻松,“我不走。”
“夜无双!”祁彻怒,瞬间回头瞪了她一眼!
夜无双用了很大的力气,挪了一下步子,眼睛还警惕地保持在慢慢包围过来的两匹野狼身上,却是把她和祁彻的位置变成了背对背。
战场上能够把后背交给他的人,只会是你最亲密的战友,需要无条件的信任。
无条件的信任,这六个字对以前的夜无双来说,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在她最困难、最无助、最卑微潦倒的时候,从来就没有人来帮助她。
她所能依靠的,永远只有她自己。
所以她最相信的人,除了她自己,不会再有别人!
此刻却是不知怎么,竟然下意识地就已经完成了这一举动。
“我说了会还你的人情,现在走了,还怎么还?”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完全不像是在面对随时可能把他们两人都撕成碎片的野狼,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理所当然。
“你再不走,就要留下来给狼当晚餐了!”祁彻恐吓。
其实不用他说,夜无双也看得出,这两匹狼似乎已经饿了很久,绿油油的眼睛满是饥肠辘辘的嗜渴,龇咧着的狼牙间似乎不时能看到垂涎而下的唾液。
“祁彻!”夜无双说,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对他直呼其名,而这一声也让原本一心想赶夜无双走的祁彻微微一愣。
“面对狼这种东西,是绝对不能屈服,不能幻想,不能妥协的!听我的,干掉它们,明天的早饭就有了!”夜无双紧了紧握着匕首的手,信誓旦旦道。
祁彻沉吟了一瞬,迅速做出了抉择,“好!”
几乎是他这一声落下的同时,两头狼瞬间一跃而起,一前一后,凶猛地扑向两人!
唰唰!
两个走位瞬间完成,干净利落,一步到位,同时石头上瞬间洒下两道血流!
两头狼“嗷呜”着,一头落到的瞬间再次一个腾跃又扑了过来,另一头却是一下子没能站起来,在地上打了个滚。
两人又是利落地一个变向,避开了再次跃起的那头狼的同时,再次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祁彻紧了紧握住剑柄的手,眉宇间一抹凝重。
夜无双也是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这药放在平时,对付起这两头狼来都要小心谨慎,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极其不舒服,每一个动作从大脑发出到身体实际执行,都分外困难。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着,两头饿狼一而再,再而三地朝中间的两人发动攻击。
有一次稍有不慎,直接在祁彻的衣襟上勾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夜无双忙反手一匕首挥了过去,干脆利落地抹了狼的眼睛!
那头痛苦地低吼一声,发狂胡乱咬了起来!
躲避不及的夜无双一慌,却是蓦地被身后一股力道脱开,险险避开了差点一口咬断她手腕的狼口!
她诧异一转身,祁彻脸色苍白,却是真真切切地紧扣着她的手腕!
“你……”
祁彻反手就是一剑,再次挑开了伺机扑上来的另一头狼,咬牙道,“别分心,手断了我可接不上!”
夜无双只愣了一瞬,转眼眸中光华流转,“哦,你应该早点提醒我的,我以为晟王无所不能呢!”
言罢蓦地撑住祁彻的肩膀,旋身一脚踢了出去!
“嗷呜~~~”
夜无双突然发力,让一只陪着这两个人周旋不止的两头狼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其中一头被一脚踢飞出去,撞翻了火堆,立刻嚎叫不止!
毒发似乎再次熬过去了,她现在感觉好多了!
祁彻对她突然的转变微微一愣,却没来得及多问什么,已是再次投入战斗。
天上一轮满月,深山寂静,偶有几声狼嚎响起,听得人心惶惶。
只渐渐地,这狼嚎声从最初的渗人,渐渐变得狼狈起来。
当最后一声哀嚎落下,那狼嚎声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抬手擦了一把脸,白天刚刚洗干净的衣服这会一擦,一脸的血迹。
夜无双着实有些憎恶这些腥臭的液体,从已经一动不动的两头狼尸体上跨过,蹲到水潭边迅速洗脸洗手。
祁彻靠在石壁上,仰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满月,若有所思。
“啊!”夜无双突然惊呼一声!
祁彻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将身形摇晃的夜无双拉了过来!
夜无双长出一口气,“大晚上的看不清,没看到这长了青苔,差点滑下去。”
其实她是刚刚熬过又一波毒发没多久,终于杀完两头狼,这会手脚都是虚软着的。
祁彻紧绷着的俊脸稍稍舒展开来,还以为又碰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毕竟这深山老林的,潜在的危险无处不在。
夜无双却是将目光落到了他还扣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祁彻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比一般男子的手要薄一些,但是并不是女性的女中秀气,而是有种利落又干净的美感。
这一点,上次他教她弹琴的时候夜无双就注意到了。
她眉梢稍稍一动,抬头,琉璃珠子般的黑眸闪烁着明亮的星辉,“我发现你现在对我的碰触,似乎没有那么反感了?”
祁彻轻咳一声,别开视线。
然而他却并没有把那只手缩回去,淡淡吐出一句,“总要习惯的,现在开始练习也没什么不好。”
“嗯?”习惯什么?
她只是说了这一个字,祁彻却像是一眼看透她的心中所想一样,竟是直接回答了她的疑惑,“别忘了,你是父皇指给我的王妃,所以,总要习惯的。”
“咳!”夜无双忽然觉得扣在手腕上这只手有些烫人,分明祁彻的体温较常人要偏低一些。
不过她这尴尬也只是一瞬间的,因为她很快发现,祁彻虽然嘴上这么说,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手心却是转瞬间就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冷汗,仔细感受一下,还能感觉到他的手虽然用力,却是一直在细微地颤抖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