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盖过了害怕,夜晴柔不相信地抬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夜无双一遍。
结果倒是真的在夜无双身上看到了几团大片的血迹,顿时病态的心终于是得到了一些满足,“三妹你真的没事吗?怎么身上这么多血啊,还是赶紧找个大夫看看吧!”
夜无双低头看了一眼,淡然地“哦”了一声,不甚在意拍了拍染上血迹的地方,“不是我的血。”
夜晴柔差点真的吐血。
这都没事?夜无双还是人吗?
那个断崖她是亲眼看过的,分明高得深不见底,摔下去,哪怕不死也该断手断脚。
结果现在夜无双整个一没事人一样站在她面前,夜晴柔觉得自己已经快喘不上来气了。
“咳!”
上座的皇帝轻咳一声。
夜家两姐妹立刻识趣地退回到了自己该站的位子,不敢多说一句话。
“彻儿——”皇帝出声,唤的却不是夜家的任何一个女儿。
而且直到这一声之后,夜家那两姐妹才意识到这营帐里还有一个人。
“夜家剩下的两个女儿都在这里了,”皇帝抬手示意过夜未央和夜晴柔,“你看看,到底哪个才是当日推你们下断崖的凶手。”
夜晴柔一瞬间全身寒毛倒竖!
那、那天那个冲下去救夜无双的黑影,是、是鬼王?
祁彻颔首,走到夜家两姐妹面前,开口,“请两位抬起头来。”
他的声线没什么情绪的起伏,带着些微低沉,有种玉石般的质感,是把让人容易沦陷的好声音。
但是此刻这声音听在夜晴柔耳朵里,简直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夜家两位小姐投了过来。
夜未央有些莫名其妙,感觉自己被轻视了,可是在皇帝面前她也不敢放肆,压下了心中的不适,抬起了下巴。
夜晴柔心中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是这种时候,哪里还由得她愿意不愿意?
纠结再三,犹豫再三,夜晴柔到底是不可能在皇帝面前多磨蹭,一咬牙,抬起了头。
两人均面向祁彻。
祁彻黑沉如水的凤目缓缓从两人脸上略过。
“如何?”皇帝倒是有些等不及想知道结果了。
夜未央完全不知道此次被皇帝叫来的目的是什么,听到皇帝急切的询问,不由莫名有些紧张了起来。
祁彻却已是退开了一步,面向皇帝恭敬道,“回父皇,儿臣认为,当日在后山推夜无双下断崖的人,应该是这一位。”
他说着抬手指向了夜未央旁边的夜晴柔。
夜晴柔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冤、冤枉!臣女冤枉啊!”
夜未央这会也终于是听明白了把他们叫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了。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夜无双失踪,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断崖?
推人?
夜晴柔慌忙抓住了一旁夜未央的腿,带着哭腔哀求,“姐姐!姐姐你是知道的,我昨天一直都跟在你身边的啊!”
皇帝听她说得言之凿凿,不由转而询问起了夜未央,“她所言可属实?”
夜未央赶忙低垂下头,“回皇上,她的确是一直都跟在臣女身边,并不曾离开过,不知道晟王殿下所说的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下午的骑射比赛开始之前。”祁彻对时间记得很清楚。
夜未央突然心里一慌,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下午骑射比赛开始之前她是让夜晴柔回去给她拿过一次药的。
不过那个时候,她虽然是稍稍晚了一点,可是也没有晚了太多……
皇帝、祁彻、夜无双还有夜晴柔此刻都一个比一个还要紧张地紧盯着她看。
夜未央忽然意识到,她刚才的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已经根本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只能一咬牙,硬着头皮死磕到底,“那就对了,晴柔一直都跟在我旁边的,看比赛的时候也是,王爷若是不信,可以随便找几个当时在我们附近的人问一问。”
这该死的夜晴柔!
夜晴柔管不了夜未央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夜未央现在确实是在帮她说话,顿时心下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越加抱紧了夜未央的腿不肯松开。
“这……”皇帝听着这两方完全矛盾的说辞,不由有些犹疑起来,“彻儿,你确定吗?”
祁彻再度瞥了瑟缩在角落的夜晴柔一眼,夜晴柔瞬间像是碰到了洪水猛兽一眼,害怕地往后缩。
祁彻摇了摇头,如实道,“并不确定,从当时儿臣匆匆一瞥时看到的身影来说,的确十分像地上这位夜小姐,但是夜大小姐却说一直和这位夜小姐呆在一起……”
夜未央颔首,“是的,晴柔一直在我身边。”
“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皇帝试探着想从祁彻那里挖到更多的证据。
祁彻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呢,夜无双?”皇帝从祁彻那里得不到线索,只好转而求其次。
“我?”夜无双微微挑唇,长睫敛下一层扇形的浅影,别有深意的目光缓缓扫过夜家两姐妹……
“夜无双你别乱说话!”夜未央被她这眼神扫的背脊一阵发凉,生怕夜无双疯狗乱咬人,“这可是在皇上面前,你要是敢乱说话就是欺君!”
“原来你也知道是欺君啊。”夜无双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却差点让夜未央扑过去缝住她的嘴!
这个疯子!她在皇帝面前乱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夜未央是恼怒,夜晴柔却是吓得快要哭了。
她当日把夜无双一把狠狠推下去的时候,完全就没想过这人还能活着回来!
结果现在,夜无双这疯子非但回来了,现在还要害死她了!
夜无双到底是什么妖怪啊!
为什么摔下断崖还不死啊!
为什么!
“夜无双?”上位的皇帝没等到回答,不由有些心烦地催促了起来。
夜无双凉凉扫过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夜家姐妹,她还没玩够呢,不过皇帝急了也没办法,面向上方的帝王,恭敬道。
“当时情况匆忙,臣女也是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