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倏然回头。
祁彻猝不及防地和她对上,两人眼中皆是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们怎么了?”宁王一脸不明所以。
这慌乱也只是从两人眼中一闪即逝,几乎是同时,两人就迅速错开了视线,若无其事。
“没事。”
异口同声。
夜无双心里却是暗暗一惊。
刚刚那哨声现在还在耳边若有似无地回响着,但是宁王似乎根本就听不到。
而随着那哨声,夜无双能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气隐隐有些不受控制地翻涌了起来。
宁王听不到,那祁彻为什么也会有那么一瞬的异常表现,是巧合?
宁王狐疑的打量了一遍两人,总觉得这两人怪怪的,“真的没事?”
“没事。”
再次异口同声。
宁王着实看不出什么来,毕竟他也不是神,不可能读懂别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于是只能作罢,“好吧,夜无双你刚才说你被人给推下断崖了?真是没想到这一天一夜之间你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看到是谁干的了吗?”
夜无双面色如常,端着茶杯的手指渐渐收紧,骨节微微泛白,“没看到,我有些累了。”
“是吗?那太可惜了,你要小心啊,最近围场这么不太平,保不准什么时候又有人要对你下手。”宁王自顾自地说着,完全忽略了夜无双的那句“我累了”。
若有若无的哨声一直在耳畔萦绕,夜无双已经能感觉到翻涌的血气好几次几乎直接涌出她的喉咙破口而出,都被她每每在关键时刻用力压了下去。
她现在还面色如常地喝着茶,事实上嘴里全是满口的铁锈味。
这宁王,到底是多不懂别人的潜台词,偏要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夜无双抿了一下唇,用茶水稍稍冲淡了一些口中的血腥味,若无其事道,“多谢王爷关心,我知道的,只不过我昨天一晚上也没怎么休息,又刚刚追了刺客一路,现在——”
“茶喝完了,该走了。”
祁彻放下茶杯,冷静地说出了夜无双刚刚想说的话。
宁王微微一愣,刚想说些什么,手上的茶杯却是直接被人夺了过去,“啪”地放在了桌上,“走吧七弟。”
这是直接开口下逐客令了。
宁王不由有些郁闷,无语地瞥了祁彻一眼,心说你要走你自己走好了啊,干嘛还捎带上我。
宁王自从从林子里回来后就一直想找机会探一探夜无双这边的情况,结果祁彻却每每都站出来帮夜无双解围。
宁王就奇怪了,祁彻跟夜无双什么关系?他不是向来最讨厌女人的吗,怎么偏偏对这个夜无双这么维护?
难道……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宁王自己就恶寒了一下。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祁彻对女人的厌恶那已经完全是身体本能了,完全碰都不能碰,不管是什么女人都一样。
这种情况下,还能喜欢上一个女人,这正常吗?
“哦,好吧,那我到五哥你那里去坐坐吧,正好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讨论一下。”宁王从夜无双这里探不出什么来,于是打算退而求其次,去祁彻那里看看。
说来,他最近对祁彻也是相当注意的。
祁彻最近的动静相比起以前十几年,那的确是相当大了。
以前不愿意参加的事情参加了。
以前不愿意接触的人接触了。
以前不愿意做的事情主动请缨了。
处处都透着一股威胁,如何能让宁王不上心不注意。
谁料祁彻站起来后听到他这一句却是脚步微微一顿,道,“不方便。”
“嗯?”宁王不明所以。
“我昨晚也没怎么休息,跟夜无双一样。”祁彻如是道。
宁王抖了一下,他怎么觉得祁彻这话这么有歧义呢?
昨晚他跟夜无双在一起,跟夜无双一样,两个人都没怎么休息。
宁王的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就脑补出了一些需要一起做而不能睡的事情……顿时脸色一菜。
“哦……这、这样啊……”宁王此刻实在有些难以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做不到那么完美的样子,“那就算了,下次吧,下次我再去找五哥喝茶。”
“嗯。”祁彻淡淡应了一声,人已经到了门外。
但是门帘他还撩着,就那么站在门口等着宁王。
宁王没办法,只好赶紧过去了。
门帘放下,两个祖宗总算是都走了。
“咳!”夜无双捂着嘴巴猝不及防地咳嗽了出来,然后就见殷红的液体顺着指缝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毯上。
夜无双慌忙朝门口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人进来,这才赶紧掏出块手帕匆匆清理了一下地毯上的血迹。
然而喉咙口却还是不断地有殷红的血液涌上来,跟水龙头似的,一经打开就收不住了。
血就跟不要钱似的,手根本就捂都捂不住。
夜无双立刻抓了只茶杯过来,“哇”一口吐了进去。
“看来你还挺能熬的呢。”
背后突然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夜无双惊得猝然回首,她的五官已经再次出现了模糊,因而再次没能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她的人。
一道人影从阴影中款步走了出来,面容苍老,步伐稳健。
管家负手而立,看向吐血不止的夜无双,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夜无双怒瞪他,黑沉沉的眸底溢出浓重的杀机。
“呵呵!”管家不以为意,就凭夜无双现在这副废物样子,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她。
这种时候还逞匹夫之勇,根本就是找死。
“解药!”夜无双不断吐血的口中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管家摇头,“还不到时候,说了三天就是三天,现在距离三天还剩一盏茶的时间,家里的规矩不可废,既然你犯了错,就要遵守。”
“是你在外面吹的哨子……”夜无双费力地撑着身子,把自己放到了椅子上。
她的声音虽然气若游丝,但是语气却是极其的坚定,没有一丝一毫可以动摇的可能。
管家微笑,一直负在身后的手终于拿到了前面,摊开手掌,上面一枚小指大小的骨哨。